艾克斯特索性下午的课也不上了。
他翘课溜上了教学楼天台。
天台风很大，吹得校服外套飞起。
他找了个晒不到太阳的角落，靠着水泥护栏坐下，梦里就不会想这些破事了。
那时候还不知道Zenith这个代号，也不知道现实生活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女孩，但在梦里看见同龄人的她就会开心，所以艾克斯特乐意忘记现实。
太阳西斜，艾克斯特才被迷糊中推醒，口干舌燥。
“喂，胆子大了，自己翘课啊？”
艾克斯特惊?，眯半天睁开眼。
宁汇原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正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眼角红色的A暗淡。
艾克斯特别过脸：“关你什么事。”
宁汇原没说话了，在他旁边坐下，也靠着护栏。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吹了会儿风。
“……对不起。”
宁汇原突然开口。
艾克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第一次听宁汇原说这三个字。
“我不是故意的。”
艾克斯特继续不吭声。
“还有，”宁汇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张纸，塞给他，“这个，重新写的。”
艾克斯特展开一看，怎么还是从作业本上扯下来的纸？
上面秀气地又只写了三个字：
不绝交。
艾克斯特把纸叠好，收进口袋，“你这人真别扭。”
“你才别扭。”
“你更别扭。”
“你最别扭。”
“你最最别扭。”
“你超级无敌最最最别扭。”
“反弹！”
……
后来两人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桌子又合上了，体育课又只两个人凑到一起打球，一起上学回家。
拟态听完，呵呵笑。
“所以这次呢？”他问，“也要写绝交信？”
艾克斯特骂了拟态一句有病，自己多大了还跟宁汇原干这种事，而且都感觉离开了私立高中那个氛围，发小宁汇原跟变了个人似的，自己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艾克斯特揪着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些烦躁，如果能给宁汇原来几拳就好了。蹲在门口的姿势让他膝盖发酸，但他不想站起来。
洋栖从他头顶滑下来，软趴趴地伏在他肩头，深蓝色的触手拍他的脸颊，安慰艾克斯特，洋栖不知是不是还没完全恢复，不能说话。
“其实疯鸟说得对，”他忽然开口，“组织不是好地方。”
艾克斯特哈哈啊啊应付回答，他又何尝不明白，自己又不是白痴。
“但他没想要知道你想不想。”拟态耸耸肩，“他一直这样，对吧？觉得自己做的就是最好的，仗着比同龄人更早熟就一副小大人模样了。”
艾克斯特默默点头，
“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他低声说，
“他凭什么觉得把我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给我安排一个新生活，就是为我好？”
“因为害怕呗。”
“他怕什么？”
“怕你出事啊。”拟态含笑，“怕你哪天像今天这样，为了救谁，撞进什么要命的事里。”
艾克斯特再度皱起眉：“我不需要他护着了，我能保护自己。”
“他可不知道。”拟态嘻嘻，抓起章鱼在手里当捏捏玩，引起了洋栖的不满，用触手踹他，
“在他眼里，你还是那个小时候的艾克斯特。”
安全的地方。
艾克斯特想起养父家那个铺着厚地毯恒温恒湿，摆满昂贵装饰物和书籍，却总让他喘不过气的房间。
宁汇原现在想给他的，是不是另一个版本的安全房间？只是换了个城市，换了套说辞。
他不要。
艾克斯特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几声。
“说到底，他就是个典型的二月水瓶座！”他掰着手指头数，
“自以为是，固执，表面上装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这种会员最精了。”
拟态挑了挑眉，对着艾克斯特背后晃晃手，打了个hello的招呼，因为艾克斯特还在逞口舌之快，完全没有注意到拟态的动作，
洋栖在他手里趁机挣脱，弹回艾克斯特头顶。
“再加上他那字母。”艾克斯特抬手点自己的额角，“红色的A。网上不都那么说吗？A型人格，争强，好胜，不爱听人意见……他简直集齐了好多负面的特质。”
当然正面的更多，艾克斯特知道，但没说出来，因为正在嘴宁汇原。
站在楼梯拐角，艾克斯特背后的人冷冷哼了一声。
“不过嘛，”拟态话锋调转，
“我倒觉得，你那位发小现在更需要担心的不是和你怄气，而是他自己屁股底下着的火。”
艾克斯特怒气悄然下降：“什么意思？”
“审查程序一旦启动，可不是闹着玩的。”
拟态正经了些，“尤其是Zenith亲自经手。疯鸟这次被人做局，证据链肯定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就算他能自证清白，也免不了脱层皮，甚至可能被踢出内层，到了外层等级也会下降。”
艾克斯特紧皱眉头，一下就站起来了，小章鱼都差点掉下来:“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我还能做什么？找正证吗？可是宁汇原根本没做错任何事啊！其他人怎么这么坏！”
他可没有忘记，宁汇原进组织是为了他母亲的事情的，如果晚点再晚点，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你以为呢？”拟态看着他，
“内层每年晋升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多少人盯着。他一个没背景的，靠着字母属性和不要命的劲头爬上来，早就成了靶子，唉呀。”
“这次沫沫群岛任务，简直是天赐良机。”
艾克斯特大叫:“那我怎么帮他！”
后面的人:“咳咳咳！”
“你谁啊，到底在吵什么！我有事啊！”艾克斯特一转头发现是宁汇原。
宁汇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双臂环胸，故作咳嗽。
“二月水瓶座，典型的，”他慢慢重复，
“自以为是，固执，表面装不在乎，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艾克斯特：“……”
什么时候下来的？！宁汇原其实是鬼吧！
头顶的洋栖叽一声，飞快缩回他衣领里，装死。
拟态笑眯眯地挥手：“哟，疯鸟，我录了音，要不要发你一份欣赏？”
艾克斯特恨不得把拟态的嘴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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