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咸福宫时，容音正在灯下，看着那盆素心兰。
明玉禀道：娘娘，那拉皇后减半了永寿宫的份例。令皇贵妃用山儿的药材化解了。
容音的手，微微一顿。她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又赢了。容音轻声道，那拉氏想用份例减半来削她的权，她却用山儿的药材将了那拉氏一军。那拉氏给了药材，便是自打嘴巴——说省银子，结果还是要花。
她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梅前。梅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璎珞，她低声道，你这招，用得好。但那拉氏不会就此罢休的。她代行六宫事，权力在握，一定会再找机会。你要小心。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枯梅的枝干。
傅恒回朝了。那拉氏会不会……利用他？
容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傅恒回朝了，从兵部主事做起。那拉氏若想对付璎珞，完全可以利用傅恒——利用他和璎珞之间的，制造的假象。
明玉，容音转过身，去查一件事——那拉皇后，有没有接触过傅恒。
八月中旬，傅恒回朝后第一次入宫。
不是去咸福宫。是去景仁宫。
那拉皇后了他。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璎珞正在给山儿喂饭。小阿哥一岁四个月了，已经能吃些软烂的饭食了。他坐在璎珞怀里，张着小嘴，一口一口地吃着。
明玉进来，脸色不好看：娘娘……傅恒去了景仁宫。皇后娘娘了他。
璎珞的手，微微一顿。勺子里的米糊，滴了一滴在山儿的衣襟上。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上午。傅大人入宫述职，皇后娘娘在景仁宫了他。两人谈了半个时辰。
璎珞放下勺子，拿帕子擦了擦山儿的衣襟。
谈了什么？
不知道。傅大人出来后，直接回兵部了。但据景仁宫的眼线说——皇后娘娘问了傅大人不少关于令皇贵妃的事。
璎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拉皇后召见傅恒，问了关于她的事。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拉皇后在傅恒。她想知道——傅恒和璎珞之间，到底有没有。她想利用傅恒，来对付璎珞。
明玉，璎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查。查那拉皇后问了什么，傅恒答了什么。
……
当夜，结果出来了。
那拉皇后问了傅恒三件事——
第一，问傅恒和令皇贵妃之间，是否有。
第二，问傅恒回朝后，会不会皇后。
第三，问傅恒，愿不愿意。
傅恒的回答——
第一，臣与令皇贵妃，清清白白。臣昏迷半年，令皇贵妃未曾探视一次。何来私情？
第二，臣效忠皇上。皇后娘娘代行六宫事，臣自当遵从。
第三，臣一介罪臣，蒙皇上恩典得以回朝。皇后娘娘若有吩咐，臣……尽力而为。
傅恒没有拒绝。他也没有答应。他说尽力而为——这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娘娘，明玉低声道，傅大人……他好像没有拒绝皇后娘娘。
璎珞闭着眼，靠在榻上，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拒绝。她缓缓道，但他也没有答应。他说尽力而为——这是给自己留了退路。他不会帮那拉皇后对付我。但他也不会拒绝那拉皇后。因为那拉皇后是皇后，是代行六宫事的人。他不能得罪她。
那……娘娘要做什么？
璎珞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璎珞点了点头，傅恒不会帮那拉皇后。因为他知道——他若帮了那拉皇后，容音在咸福宫便危险了。那拉皇后若对付我，容音也会受牵连。傅恒不会让容音受牵连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那拉皇后想利用傅恒，是打错了算盘。傅恒这枚棋子——她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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