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残骸形成的夹角缝隙内,光线晦暗,空气凝滞。陈长生盘膝而坐,五心向天,《阴阳混沌诀》如涓涓细流,平稳而坚定地在体内经脉中流转。胸口的“星核残晶”散发着温润的星辉,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丹田与略显疲惫的神魂。左臂那点微不足道的蝎毒早已被混沌灵力与“煞骨金身”的强悍代谢能力清除干净,只留下淡淡的灼痕,也在快速恢复。
他并未完全沉浸在恢复中,《星辉凝神诀》时刻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如同无形的涟漪,警戒着外界的一切。这次流晶废墟的反杀,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定位,也对金丹期修士,尤其是这些在残酷环境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牌金丹,有了更深的认识——他们或许功法不够玄妙,根基不够扎实,但那份生死搏杀的经验、狠辣决绝的手段、以及层出不穷的保命底牌,绝不能小觑。
鬼杖老人的暂时退走,绝不意味着威胁解除。那老鬼阴鸷隐忍,吃了这么大的亏,折损了两个“盟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很可能躲在暗处,等待机会,或者去探索星枢石碑附近,试图找到自己的弱点或遗留的线索。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前往‘悬星陵’。有了明确的地图指引,只要穿过前方那片标记为‘寂魂戈壁’的区域,就能踏上通往悬星陵的相对安全古道。”陈长生心中规划着路线。“寂魂戈壁……地图标注,那里煞气稀薄,但空间不稳定,多有‘游魂风’和‘幻影沙’出没,需紧守心神,快速通过。”
约莫调息了两个时辰,星核残晶的光芒恢复了七成,体内灵力也重新变得充盈,混沌星辰金丹旋转平稳有力,神魂的些许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因连续高强度运用《星辉凝神诀》和经历生死搏杀而变得更加强韧。伤势虽未完全愈合(主要是内腑细微裂纹和经脉的轻微灼伤),但已不影响战斗和长途跋涉。
他撤去隐匿阵法,从残骸缝隙中悄然钻出。外界依旧是余烬战场那永恒的暗红天幕与焦黑大地,只是此处远离了高地遗迹和流晶废墟,显得更加荒凉空寂,只有零星的低矮金属残骸和奇形怪状的焦化岩石点缀其间。
陈长生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施展《地煞隐元诀》,周身暗红微光流转,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环境。他没有选择高空飞行,在这种视野开阔、环境单一的荒原上,高空目标太过明显。他贴着地面,身形如一道不起眼的暗红掠影,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并未遇到什么像样的危险,只有几头由稀薄煞气本能聚合而成的低阶“煞影”,被他随手驱散。越往西北,空气中的毁灭煞意果然逐渐稀薄,但一种空洞、寂寥、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诡异感觉开始弥漫。大地上的焦黑逐渐被一种灰白色的、细腻的沙砾取代,远处地平线隐隐有扭曲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模糊景象晃动。
“快到‘寂魂戈壁’了。”陈长生提高警惕,将《星辉凝神诀》的感知提升,同时放缓了速度。
就在他即将正式踏入那片灰白沙砾区域时,眉心识海中,经过《星辉凝神诀》淬炼和多次生死磨砺的神识,再次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警兆!
这警兆并非来自前方戈壁的危险,而是……来自他身后侧方,约莫十数里外,一处毫不起眼的、半埋在沙土中的金属残骸之后!那里,似乎有一道几乎与周围死寂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极其微弱且断续的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他有一段距离!
“有人追踪?!”陈长生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鬼杖老人!一定是那老鬼!他果然没有放弃,而且用了某种极其高明的隐匿追踪之术,一直吊在自己身后!若非自己神魂再有精进,且对方可能在跨越不同环境区域(从煞气浓郁区到稀薄区)时,隐匿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破绽,恐怕根本无法发现!
这老鬼,比预想的还要难缠和耐心!他不出手,只是远远跟着,是想等自己与戈壁中的危险两败俱伤?还是想确认自己的目的地,再图谋不轨?
陈长生表面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维持着原有的速度和方向,继续朝着寂魂戈壁前行,仿佛毫无察觉。但心中念头急转。
被人如影随形地跟着,如同芒刺在背,随时可能被背后捅刀,这种感觉绝不舒服。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反制。
直接回头攻击?对方隐匿手段高明,距离又远,一击不中反而打草惊蛇。加速甩开?在这空旷地带,加速必然暴露更多气息和意图,对方很可能也会加速跟上,甚至可能趁自己提速时发动突袭。
“寂魂戈壁……游魂风,幻影沙,空间不稳定……”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或许,可以借戈壁的天然险地,给这老鬼准备一份“厚礼”。
他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一步踏入了灰白沙砾覆盖的戈壁区域。
刹那间,环境骤变。明明没有风,耳边却传来了若有若无、仿佛无数灵魂在低声哭泣呜咽的“风声”,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神魂,带着迷惑与消沉之意,正是“游魂风”!脚下的沙砾也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流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视线落在上面久了,竟会产生种种扭曲的幻象,心神稍不坚定,便容易沉溺其中,正是“幻影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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