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不,不仅仅是空气,仿佛整个地心深处的空间,连同时间本身,都在“理查德·吴”这个名字被吐露的瞬间,冻结成了坚硬的、透明的、布满裂纹的冰。
林晚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她坐在床上,裹在温暖的睡袋里,身体却感觉比暴露在阿尔卑斯山的暴风雪中更加冰冷,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透彻心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耳边似乎有尖锐的嗡鸣响起,盖过了发电机低沉的噪声,盖过了远处水滴空洞的回响,也盖过了她自己骤然停滞、随即疯狂擂动的心跳。
理查德·吴。那个“星与地”艺术品修复店的主人。那个总是穿着整洁的亚麻西装,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笑容温和儒雅,手指永远干净,带着淡淡松节油和旧书气息的老人。那个在她失去一切、流落异国、茫然无措时,用一杯热茶和一句“时间能修复很多痕迹,但有些裂痕,需要合适的粘合剂”接纳她、给予她一丝微薄庇护的、仿佛与世无争的长者。
他是安德森的副手?他是“东方韵”的实际操盘人之一?他是将“琥珀”信标带出东柏林、交给某个隐秘跨国集团的关键人物?甚至……是亲手将信标植入父亲体内的人?!
不。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这一定是陆北辰的又一个谎言,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试图将她拖入更深渊的、恶毒的臆测。
然而,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撕开的旧相册,带着尖利的边缘,不受控制地撞进她的脑海——
玛尔塔平静深邃的目光,那句“有些裂痕,需要合适的粘合剂”,那对理查德·吴看似熟稔、实则带着某种复杂审视的态度。
父亲晚年越发频繁的头痛、失眠,和偶尔出现的、无法解释的短暂失神,医生诊断是压力过大和早期阿尔茨海默症迹象,但治疗效果甚微。
“观澜”顶层,陆北辰在绝望的疯狂中,提到“遗产”不仅仅是股权,更是“钥匙”,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引信”。
B7医疗室的深度扫描,那个直接刺入耳膜的、冰冷的、代号“三叉戟”的警告。
如果……如果陆北辰说的是真的……
“呵……” 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几乎不像是笑声的抽气,从林晚喉咙里艰难地溢出。她看着陆北辰,看着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那双盛满了疲惫、痛苦、自嘲和某种近乎残忍的、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眼睛。
“证据。”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声带,带着血腥味,“你指控理查德·吴——指控一个在我最困难时伸出过援手、看似与世无争的老人,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是……是那个给我父亲、给我带来这诅咒的人。证据在哪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即将崩塌的东西。但她死死地攥紧了睡袋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粗糙的布料,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毫不退缩地迎上陆北辰的视线。这是她最后的防线,最后的理智在尖叫着要求确凿无疑的铁证。
陆北辰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操控轮椅,缓缓滑到那个放着暗银灰色金属盒子的小柜子旁。他没有再去碰那个盒子,而是从抽屉深处,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特制加密存储器的黑色金属块。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表面有几个极其细微的、非标准的接口。
“那个金属盒里的文件,是‘琥珀计划’的官方档案片段,是背景。” 陆北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技术报告,“而这个,是我在修复这里的备用服务器阵列时,从一个物理隔离的、被多重重加密保护的废弃存储阵列的底层扇区,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成功镜像并部分修复出来的……‘日志’。”
“日志?” 林晚的呼吸一窒。
“不是项目日志。是个人日志。” 陆北辰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金属块上,眼神复杂,“属于这个研究站最后几任负责人之一,一个代号‘掘墓人’的技术主管。他是一个……有记录癖,或者说,是某种偏执的、想要留下痕迹的人。他不满足于官方的、经过层层修饰的报告,他私下里,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包括一些秘密访客的记录,一些未经授权的实验数据转移记录,以及……几次极其特殊的、非标准流程的‘琥珀’信标植入手术的详细记录和……术后观察笔记。”
他将那个黑色金属块放在床沿,靠近林晚,但没有递给她。“记录是加密的,用的是‘掘墓人’自创的一种基于德语俚语和工程密码的混合编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破解了部分。其中一条记录的时间,是1989年11月3日。地点,柏林。记录中提到,应‘夜莺’(一个代号)的要求,在严密的医疗监控和……非自愿的情况下,对一名代号‘隐士’的亚裔中年男性,进行了‘琥珀’信标第三型原型的植入手术。手术执行人,是研究站当时最好的生物医学工程师之一,记录代号‘工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掌心逃离:他的赌局与真心》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全本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本小说网!
喜欢掌心逃离:他的赌局与真心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掌心逃离:他的赌局与真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