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记录很简略,但术后观察笔记……很详细。” 陆北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笔记提到,‘隐士’在手术后出现了持续的低频神经痛、间歇性定向障碍、以及……记忆编码区域出现难以解释的、非典型的生物电信号扰动。‘掘墓人’对此表示担忧,认为第三型原型存在‘未明谐振风险’,可能对宿主高阶神经功能产生不可预测的‘蚀刻效应’。他建议立即取出信标,但被‘夜莺’以‘最高指令’驳回。‘工匠’则在记录中辩护,称扰动是暂时的,是宿主神经系统的‘适应性调整’。”
陆北辰停了下来,目光如同沉重的冰锥,钉在林晚脸上。“记录里,‘隐士’的真实身份栏是空白的,只有一句备注:‘经由‘夜莺’引荐,身份保密等级:鸦巢。’ 但是,笔记的附录里,有一张极其模糊的、像是偷拍的、手术前准备室的黑白照片底片的数字扫描。照片里,躺在手术台上、只露出侧脸和部分肩膀的‘隐士’……他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个很小的、暗红色的、形状像一片枫叶的……胎记。”
林晚的呼吸,在陆北辰说出“枫叶胎记”四个字的瞬间,彻底停止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刻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躯壳的空白。
枫叶胎记。很小,暗红色,形状独特。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在书房伏案工作太久,她调皮地从后面爬上他的背,曾惊奇地指着那个胎记问“爸爸你背上怎么有片小红叶子”。父亲笑着回头摸了摸她的头,说那是“老天爷给爸爸盖的邮戳”。后来,那个胎记随着年岁增长,颜色变淡了些,但形状依旧。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知道。
不会错。不可能错。
父亲林致远,就是那个代号“隐士”的、在1989年柏林墙倒塌前夕,在某种“非自愿”的情况下,被植入了不稳定的、有严重缺陷的“琥珀”信标第三型原型的人!而执行手术的“工匠”……陆北辰暗示,是理查德·吴。
“不……” 一声破碎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微弱的气音,从林晚颤抖的唇间溢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间被那冰冷的事实吸走。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碎裂的枯叶。
陆北辰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座由理智、坚强、仇恨和最后一丝侥幸构筑的堤坝,在铁证如山的真相面前,轰然崩塌,露出下面被深埋的、早已伤痕累累的脆弱与绝望。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翻涌的痛苦和自厌,更加浓烈了。
“手术之后不久,‘琥珀计划’因冷战结束、东德剧变而仓促中止,研究站被废弃,大部分资料被转移或销毁,‘掘墓人’失踪,‘工匠’和‘夜莺’的去向也成了谜。” 陆北辰的声音继续响起,像冰冷的溪流,冲刷着林晚已经破碎的世界,“但那份不稳定的信标原型,以及它可能带来的长期影响,却被留在了‘隐士’,也就是你父亲林致远的体内。根据‘掘墓人’笔记的推测,如果宿主受到强烈的、特定类型的生物电磁场刺激,或者自身神经系统因重大创伤、疾病、药物等原因发生剧烈变化,处于深度休眠的信标可能会被‘意外唤醒’,进入不稳定状态,不仅会泄露自身的定位信号,还可能对宿主神经功能造成进一步的、不可逆的干扰,甚至……诱发严重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比如……”
“阿尔茨海默症。” 林晚接过了他的话,声音空洞,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情。那些被归咎于压力和早衰的父亲晚年的症状,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莫名的眩晕……一切都有了冰冷而残酷的解释。那不是疾病,是人为植入的、缓慢生效的毒药!是源自冷战阴影、跨越数十年时空、最终在她父亲身上爆发的诅咒!
“而‘夜莺’……” 林晚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北辰,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冰冷到极致的火焰,“是谁?安德森?还是别的什么人?”
陆北辰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日志里,‘夜莺’的指向很模糊。但结合后来发生的一切,瑞信对‘东方韵’的执着,安德森对我那所谓的‘遗产’的安排,以及……理查德·吴在离开瑞信后,依然能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夜莺’即使不是安德森本人,也必定是他最核心、最信任的白手套。是他,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包括当年获取并植入那个不稳定的信标原型,也包括后来,利用这个信标,将你父亲,乃至你,都牢牢地绑在了‘东方韵’这架注定失控的马车上,成为了他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钥匙’和……‘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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