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雪鸢语气平淡，“只是用丹药和真气强行刺激他残存的生机，让他回光返照，晚两天死罢了。”
她说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阎书棠冰冷的脸颊，“醒醒。”
阎书棠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片刻，逐渐聚焦在眼前这张精致却带着冷意的脸庞上。
他愣了愣，神智似乎还停留在之前的执念里，喃喃道：“……阿碧？你是来……找我的？”
阿碧个锤子。
李雪鸢没忍住，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虽然没用什么内力，但也足够让他清醒。
“我问，你说，别废话。”
阎书棠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瞥见一旁被定住的阎仙乐，眼神顿时变得惊疑不定，显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李雪鸢懒得跟他废话，扭头直接将靴筒里的匕首抽出来，扔给卿子栩。
“拿着，若他答得慢一句，你就在他姑姑脸上划一刀，说慢两句，你就划两刀。”
她语气轻松，“我瞧着，阎仙子这张脸，精致得很，应该划个七八刀就差不多毁了。”
听闻她的话，卿子栩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她的用意。
他冲无法动弹的阎仙乐低声道了一句：“前辈，对不住了。”
手腕翻转，那锋利的匕首便稳稳地压在了阎仙乐光滑的侧脸上，冰凉的触感和隐约的刺痛感立刻传来。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姑姑！”
阎书棠总算彻底反应过来，挣扎着想动，却只是让椅子发出轻微的摇晃，他根本无力起身，只能目眦欲裂地嘶吼，“冲我来！别碰她！”
李雪鸢轻笑一声，俯视着他：“阎二公子，我知道你现在急着去见阎王，但你先别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恶鬼般的低语：“若是你不配合我，回答得让我不满意，指不定你这位如花似玉、让你惦念了半辈子的姑姑，就得先你一步去黄泉路上等你了。”
“你们……你们是南初公子派来的？”
“欸，打住。”
李雪鸢勾勾唇角，傲娇道：“我和司马南初可没半点关系，你到了阎王殿也别乱嚼舌根，平白给我添麻烦。”
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问你，山庄里那些来路不明的赃物，到底是怎么来的？别跟我说都是你一个人偷的，我不信。你们妙灵山庄和百鬼教，又是什么关系？”
阎书棠紧闭着唇，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阎仙乐。
“不说？动手。”
李雪鸢冷声下令，没有丝毫犹豫。
卿子栩手上立刻用力，阎仙乐白皙的脸颊上立刻绽开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慢着！我说！我说！你们不要伤她！此事与她无关！从来都与她无关！”
阎书棠心头大骇，急声吼道。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气息微弱地交代道：“这件事……确实不是我一个人所为……甚至，最初也不是我的主意……”
“当年，名震天下的九指神盗周缺，其实收了两名徒弟……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大哥，阎书远。”
“二十余年前，周缺因为打赌输给了当时的李竹沂，发誓金盆洗手，不再行鸡鸣狗盗之事。他来妙灵山庄，其实是来归还一件早年误盗的山庄祖传之物……可却被我爹设计擒获……”
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我爹他……爱宝如痴，早已觊觎各大世家门派的宝贝多年……他威逼利诱，用尽手段，将周缺囚禁在山庄湖底密室中，逼迫他传授一身偷盗的本领……让我兄弟二人拜他为师……”
“我哥他……表面醉心武学，不屑此道，实则心思深沉，本领学得丝毫不比我差，甚至谋划布局更胜于我……但这等脏事，自然需要有人去做……所以明面上，这偷盗之事都是由我来下手……但我偷什么、去哪里偷、如何偷，几乎都是我爹和我兄长提前告知、谋划好的……东西得手之后如何处置，我全然不知道，他们从不让我插手……”
听到这里，被点穴的阎仙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她似乎想摇头，却动弹不得。
“所以，说白了，你就是你爹、你哥乃至整个妙灵山庄推出来的替罪羊咯？”
李雪鸢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阎书棠无奈地点头，笑容惨淡：“是……原本我们行事极为隐秘，专挑那些势力不大、丢了宝物也难以追查的小门小派下手，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可谁知，就从几个月前开始，突然就走漏了风声。不少人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纷纷找上妙灵山庄来问个究竟……前面几波人，都被山庄长老们暗中……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可来找麻烦的人越来越多，纸终究包不住火，没办法，我爹只好……只好联络了百鬼教……”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也是直到那时才知道，原来妙灵山庄竟和百鬼教暗中早有往来，关系匪浅……鉴宝大会上的乱子，恐怕……恐怕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为了搅浑水，或者另有所图……”
“所以你爹说什么闭关修炼也是假的？他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李雪鸢追问。
阎书棠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李雪鸢的肩膀，直直地望向她身后的阴影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和诡异，意味不明地低声道：“他……他一直都在……看着这个山庄，监视着我们所有人……”
卿子栩只觉后背陡然窜起一股凉气，猛然转头看向身后，可窗外月色朦胧，屋内阴影幢幢，什么异样也没有。
李雪鸢却只是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故弄玄虚。”
阎书棠摇摇头，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哀求道：“我知道的都说了……这一切事情都是阎家人利欲熏心，罪孽深重……和我姑姑没有一点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多年来避居在外……就用我的命来了结这一切吧，求你们……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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