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密道宽敞得多，墙壁上挂着些风干的红籽藤，在小青的光照下像串串暗红色的灯。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斧头劈砍的脆响混着改造人的嘶吼，还有陆时砚压抑的咳嗽。
“是陆时砚！”苏清辞加快脚步，银茶刀在手里微微发烫。
核心区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红籽窖的青石板碎裂了大半，千年红籽幼苗被围在中间，周围躺着十几具改造人的尸体，绿鳞片与黑鳞散落一地，像铺了层诡异的地毯。陆时砚背靠着幼苗，斧头插在旁边的石缝里，左臂的伤口正在淌血，染红了身下的红土。阿绿趴在他脚边，绿鳞片掉了大半，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受了重伤。
“你们怎么回来了？”陆时砚的声音嘶哑，看见她们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走！还有个厉害的！”
话音未落，红籽藤的阴影里传来声冷笑，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缓缓走出，兜帽下露出张苍白的脸，左眉角没有痣，却在同样的位置纹着个倒莲符，用的是青鳞卫的血，红得像要滴下来。
“沈青瑶，”陆时砚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冷，像结了冰的德水河，“我以为你早在十年前的茶林大火里死了。”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张与沈砚之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眼神里满是戾气：“托你的福，没死成，”她的目光落在苏清辞身上，像毒蛇吐信，“倒是你，陆时砚，守着仇人的孙女，睡得安稳吗？”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仇人？她看着沈青瑶的脸，突然想起顾明远提过的往事——沈砚之有个女儿，因为不满父亲销毁变异红籽，和协会勾结，十年前纵火烧了茶林，从此下落不明。
“当年的火是你放的，”苏清辞的银茶刀指向她，“害死我爹娘的也是你！”
沈青瑶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红籽窖里回荡，震得幼苗的叶片簌簌作响：“是又怎样？”她往陆时砚身上看，“包括你爹娘的死，他都有份，你以为他真的是来保护你的？”
陆时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阿绿突然发出震耳的嘶吼，用最后的力气扑向沈青瑶，绿鳞片与黑袍碰撞的瞬间，她的黑袍被撕开道口子，露出胳膊上的改造痕迹——鳞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比陈默的更密集，更狰狞。
“给我死！”沈青瑶的指甲突然变得尖利，狠狠刺进阿绿的喉咙。绿鳞片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阿绿却依旧用身体挡在幼苗前，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呜咽，像在说“保护好它”。
“阿绿！”茶丫的哭声撕心裂肺。
陆时砚猛地拔出斧头，往沈青瑶身后劈去，却被她轻易躲过。黑袍人的动作快得像风，指尖划过他的伤口，陆时砚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伤口处的血瞬间变成黑色。
“这是用千年红籽毒液做的，”沈青瑶舔了舔指尖的血，笑得残忍，“当年你爹就是这么死的，慢慢感受血液凝固的滋味吧。”
苏清辞突然将青铜镜举到沈青瑶面前，镜面的绿光中，她胳膊上的鳞片开始冒烟，倒莲符的血纹迅速褪色。“你也注射了变异红籽，”苏清辞的声音带着冷，“而且比任何人都深，你早就不是人了！”
沈青瑶发出惊恐的尖叫，捂着脸后退，撞在千年红籽幼苗上。幼苗的叶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顺着她的胳膊蔓延，鳞片在绿光中纷纷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
“不——！”黑袍人在绿光中扭曲，像块被融化的蜡。
陆时砚趁机扑过去，斧头劈在她的后心。沈青瑶的身体晃了晃，倒在红籽藤里，最后的目光落在幼苗上，带着不甘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红籽窖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时砚的喘息和茶丫的哭声。苏清辞扑过去检查他的伤口，黑血还在往外渗，却比刚才慢了些。“没事的，”她往伤口上撒着墨煞王鳞片磨的粉，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她的恐惧，“顾爷爷说这粉能解百毒。”
陆时砚抓住她的手，掌心烫得吓人：“清辞，”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沈青瑶说的……是真的。”
苏清辞的动作猛地顿住，应急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片突然冻结的海。她看着陆时砚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痛苦，突然觉得整个红籽窖都在旋转，千年红籽的清冽里，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味。
而属于他们的真相，才刚刚开始揭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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