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外的密林深处,晨露在草叶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光。戮轩四人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经过三日的休整,炼魂之劫带来的损耗已尽数恢复,神魂深处甚至多了一丝凝练后的通透。
“该去闯第三层了。”戮轩睁开眼,眸中星辰流转,经历炼魂之劫后,他的眼神愈发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迷雾,“炼心之劫,考验的是心境,我们需得摒弃杂念,方能顺利通过。”
墨尘站起身,陨星战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芒映着朝阳,却没了往日的张扬:“这些年跟着你出生入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境若还不稳,那才是笑话。”他想起当年在黑风渊的莽撞,再看如今的自己,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自嘲——那些年的血气方刚,终究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沉淀成了内敛的坚韧。
紫千柔理了理月霞衣的褶皱,月华之力在指尖流转,带着温润的平和:“炼心……或许是让我们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的目光掠过戮轩,又看向远方的天际,眼中没有了初入秘境时的迷茫,只有清晰的方向。
洛轻寒握紧流云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青光,她的心境在经历凌霄阁幻境与幽冥谷厮杀后,早已褪去了青涩,多了份守护的决绝:“无论是什么考验,守住本心便是。”
四人并肩走向通天塔,广场上空空荡荡,元天霸与秦无殇的身影不见踪影,想来是上次闯塔失败后,便一直躲在暗处疗伤。
踏入阵法,白光闪过,第三层的景象映入眼帘。与前两层的凶险不同,这里竟是一片云雾缭绕的桃园,桃花灼灼,落英缤纷,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没有威压,没有鬼怪,只有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宁静。
“这就是……炼心之劫?”紫千柔有些诧异,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入手温润,竟带着真实的触感。
戮轩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越是平静,越要小心。炼心往往藏在幻境之中,稍不留意便会迷失。”他运转星核之力,识海保持清明,果然发现这片桃园的边缘,萦绕着淡淡的幻阵符文。
四人刚往前走了几步,桃园的景象突然变幻。戮轩眼前的桃花褪去,化作了清风宗的山门,风清扬拄着拐杖站在殿前,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轩儿,星核虽强,却也会反噬其主,不如放下传承,随为师归隐山林,可好?”
声音、神态、甚至拐杖上的裂痕,都与记忆中的风清扬一模一样,连带着那份师徒间的温情,都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师父……”戮轩心中一动,差点便要答应。但他随即想起风清扬临终前的嘱托——“守好宗门,守住传承”,识海中的星核猛地一亮,幻阵符文剧烈波动。
眼前的风清扬渐渐模糊,化作一片桃花瓣飘落。戮轩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侥幸——若非经历过生离死别,看透了责任与守护的意义,恐怕此刻已陷入幻境。
另一侧,墨尘的眼前出现了古龙山脉的景象,族中长老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身为古龙后裔,却与人类修士为伍,简直是家族的耻辱!若不回头,便逐出宗族,永世不得踏入山脉半步!”
墨尘握紧陨星战刀,眼神却异常平静:“宗族的荣耀,不在于血脉的纯粹,而在于守护的初心。我与他们并肩,守护的是更多人的安宁,何错之有?”
话音刚落,长老的身影便化作青烟,桃园的景象重新清晰。墨尘望着飘落的桃花,想起当年为了追寻“守护”的真谛,毅然离开宗族的决绝,心境愈发坚定——自己选的路,哪怕荆棘丛生,也绝不会回头。
紫千柔的幻境是紫月国的皇宫,她的兄长拿着皇位玉玺,劝她留下继承大统:“千柔,皇室需要你,百姓需要你,何必跟着戮轩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秘境?”
紫千柔看着兄长的脸,摇了摇头:“皇室有忠臣辅佐,百姓有律法庇佑,但有些东西,只有走出皇宫才能得到。”她想起与戮轩并肩作战的日夜,想起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眼神愈发清澈,“我要的不是皇位,是与值得的人,一起看遍世间风景。”
幻境破碎,桃花依旧。
洛轻寒的眼前则是凌霄阁的废墟,无数同门的魂魄围着她哭泣:“是你害了我们……若不是你带戮轩回来,凌霄阁怎会覆灭?”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哪怕明知是幻境,心脏依旧抽痛。但她没有退缩,握紧流云剑,对着魂魄深深一拜:“是我能力不足,护不住宗门,但若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与戮轩同行——因为他让我明白,真正的守护,不是困守一方,而是直面风雨。”
哭声渐歇,废墟化作桃园,洛轻寒的眼神中,最后一丝愧疚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前行的坚定。
四人在桃园中央汇合,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劫后余生的了然。这片看似宁静的幻境,实则是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最易动摇的执念具象化,稍有迟疑,便会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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