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也照亮了庙外空地上那片被反复践踏、略显泥泞的土地。
石磊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夜师父体力不支再次昏睡后，他便一直沉浸在【青云掌】的练习中。伤腿的酸软在一次次迈步、扭转发力中不断被挑战，又不断被《育龙诀》悄然运转带来的暖流所缓解。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起手式”和“劈山”，从最初的僵硬笨拙，到渐渐把握到一丝发力连贯的诀窍。体内那丝气流也随着掌法的运转，变得越发听话，虽依旧微弱，却已能初步随着他的意念汇聚于掌缘。
阳光洒落时，他正对着一块半埋于土中、约莫脸盆大小的青灰色顽石练习。这块石头质地坚硬，表面粗糙，正是检验掌力的好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师父所说的“气随念动，力由根生”。他缓缓沉腰坐胯，左腿前踏，伤腿在后微微弯曲支撑——这个动作依旧让他伤处传来明显的酸胀感。他意念集中，引导着那丝气流沿臂而行，汇聚右掌。
“劈！”
一声低喝，右掌带起一股微弱却凌厉的风声，狠狠劈落在青石表面！
“啪！”
一声脆响！石屑微微飞溅！
石磊收回手掌，只见掌缘微微发红，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而那块青石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连碎石都未曾崩落。
他皱了皱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这威力，比起昨日师父口述中“掌出裂石”的境界，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他不信邪，再次凝神，运气，出掌！
“啪！” “啪！” “啪！”
一次又一次，掌缘劈砍在坚硬的石头上，很快便变得通红一片，甚至微微肿胀起来，疼痛钻心。那块青石却依旧顽固，只有表面的白痕又多加深、加长了一点点。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呼吸也变得粗重。腿上的酸软和掌上的疼痛交织在一起，不断考验着他的意志。
难道是自己太笨？领悟不了其中精髓？
他停下来，喘着气，看着自己通红肿胀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块几乎纹丝不动的石头，一股沮丧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庙门口传来凌玄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意到，气到，力方到……你的力，散了。”
石磊猛地回头，只见师父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正倚着门框看着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初。
“散……散了？”石磊有些茫然。
“《育龙诀》炼出的，是沉浑之力，而非轻浮之气。”凌玄缓缓道，声音虽弱，却字字敲在石磊心上，“你只知将气流引至手掌，却未将周身气血之沉、筋骨之韧、心意之坚，一并灌注于那一掌之中。如同挥动一根松散的木棒，而非凝聚的铁锤。”
石磊怔在原地，仔细回味着师父的话。沉浑之力……气血之沉……筋骨之韧……心意之坚……
他再次看向那块青石，眼神逐渐变得不同。他不再急于出掌，而是再次摆开“劈山”式的起手架势，但这一次，他首先沉下心神，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坚实，感受着腰腿发力时肌肉的绷紧，感受着《育龙诀》气流在体内沉稳运行的轨迹。
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甚至对恢复的渴望、对变强的执着，都缓缓凝聚起来，注入那即将劈出的右掌之中。气流不再仅仅汇聚于手掌，而是仿佛与他整条右臂、乃至半个身体的筋骨气血连成了一体！
掌缘依旧红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下一刻，他眼中精光一闪，腰腿猛然发力，伤腿狠狠蹬地带来的酸楚被彻底忽略，右掌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带着一股远比之前沉凝、凌厉的气势，骤然劈落！
“嘭！！”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啪”，而是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石磊的整条手臂都是一震，一股反冲力顺着手臂传回，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
但他却死死盯着那青石——
只见那青石被劈中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虽然不深，却不再是白痕，而是真正撕裂了石皮！几块细小的碎石从裂痕边缘崩落下来！
成功了！
石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那道裂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距离一掌裂石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质的飞跃！
凌玄看着那道裂痕，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悟性尚可。记住此感，勤加练习。掌法非一日之功，需千锤百炼，方能将《育龙诀》之力，发挥至极致。”
说完，他似又耗尽了力气，缓缓滑坐回门框内，闭目喘息。
石磊却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明悟之中。他再次看向那块青石，看向那道新鲜的裂痕，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他不再觉得疲惫，再次拉开架势，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起来。每一次出掌，都努力去寻找那种力量凝聚、心意合一的感觉。
阳光完全升起，照耀着庙外空地上，那个对着青石不断挥掌的少年。掌风呼啸，虽仍显稚嫩，却已带上了几分不容小觑的刚猛意味。
那一道掌裂青石的痕迹，如同一个崭新的起点，深深烙印在这清晨的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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