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肯定很无奈吧?”林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小小的、银色的尖嘴镊子,又拿出一块干净的小抹布,先用镊子轻轻夹出布偶绒毛里藏着的细小灰尘和杂物,然后用小抹布轻轻擦了擦布偶的表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梳理刚出生的小猫的毛发。他的眼神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无奈也没办法,谁让是自己的孙女呢,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说她。”张奶奶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林野手边,杯柄特意朝着他顺手的方向,生怕他拿的时候不方便,“喝点水歇会儿,不急着弄。你这孩子,做事情总是这么认真,跟你爷爷一模一样。当年你爷爷帮我修藤椅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打磨,一点一点地调整,连藤条的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比我自己弄得都好。”
林野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喝了一小口,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杯底刚好落在那个竹制杯垫的正中央。“我爷爷总说,做事情就要踏踏实实的,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他还说,老物件都是有灵性的,你对它们好,它们就会好好陪着你。”他放下水杯,又拿起布偶,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的脸朝着外面,这样看起来更精神一些,“您还有什么要摆的吗?”
“还有我这根木簪。”张奶奶抬手,用指尖轻轻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插在发髻上的木簪取了下来。木簪是深棕色的,材质看起来很坚硬,上面刻着简单的缠枝纹,纹路不算复杂,却刻得很规整,能看出雕刻人的用心;岁月的打磨让它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顶端还有个小小的圆形装饰,已经有些磨损,边缘变得光滑圆润,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簪子的尾部有些细小的划痕,应该是常年插在头发里,和发丝摩擦留下的痕迹。“这根簪子太长了,直接摆在书架上容易倒,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固定住?还不能破坏它,也不能破坏书架。”张奶奶把木簪递到林野手里,眼神里带着点期盼,还有点担心。
林野接过木簪,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木质的坚硬和厚重。他把木簪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缠枝纹,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纹路的凹凸感。木簪长度大概十五厘米,顶端略粗,尾部稍细,整体很匀称。“我有个办法,您看行不行。”林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卷浅灰色的无痕胶带,用手指轻轻撕了一小段下来,然后把胶带对折,让粘性的一面露在外面,小心翼翼地粘在木簪尾部的侧面,粘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上面的缠枝纹,怕破坏了纹路的完整性。“这样把它粘在书架的背板上,既能固定住,又不会损伤木簪和书架,以后您想取下来也方便,直接轻轻一撕就能下来,不会留下痕迹。”
“这个办法好,不破坏东西,还能固定住,太好了。”张奶奶凑过来看了看,眼睛里满是赞同,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粘在木簪上的无痕胶带,又摸了摸书架的背板,“你爷爷以前修东西,也总喜欢想这种不破坏物件的办法,他说老物件都是有灵性的,要好好爱惜,不能因为修东西就把它们弄坏了。那时候小区里的老人们都喜欢找你爷爷修东西,就是因为他细心,爱惜东西。”
“我爷爷确实很爱惜老物件,他的工具箱里,很多工具都是他自己做的,就是为了修东西的时候不损伤物件。”林野小心翼翼地把粘好胶带的木簪贴在书架背板上,位置就在搪瓷杯的左侧,高度和杯子差不多,刚好能让人一眼看到。他先把木簪的尾部贴在背板上,然后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下,确保胶带粘牢固了,接着调整了好几次角度,先把木簪摆正,然后微微倾斜了一点,让簪子的顶端朝着外面,这样看起来更美观。调整好之后,他又用手轻轻碰了碰木簪的顶端,确认它不会晃动,才松开手:“您看这样行不行?既稳固,也不影响美观。”
张奶奶走上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木簪的顶端,又轻轻晃了晃,木簪纹丝不动,她才满意地笑了:“好,太好了。这样摆着,就像它们都在跟我说话一样,看着心里就踏实。”她站在书架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神悠远而温柔,像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温暖的时光,“我老伴儿做这根簪子的时候,手上被木刺扎了好几个小口子,流了不少血。我跟他说别做了,买一根现成的就行,又不贵,他偏不听,说自己做的才有心意,才能配得上我。”
“您老伴儿真是个细心又浪漫的人。”林野把用过的无痕胶带卷好,放回帆布包,又拿出那块深蓝色的抹布,轻轻擦了擦书架的边缘,把刚才整理时落下的一点点灰尘擦掉。抹布很柔软,擦过木质的书架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做这根簪子,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吧?您昨天跟我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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