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荔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
街畔的梧桐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风过时便轻轻摇曳。公园里的玉兰开了,一树白,一树粉,引来蜂蝶绕着打转。
龙门门前的警戒线早已撤去。
那栋楼依然立在那儿,外墙重新粉刷过,已看不出那一夜留下的痕迹。只有楼顶那片焦黑的灼痕,始终未动。
非是遗忘。
是刻意为之,留下的印记。
这日清晨,阳光正好。
凌霜自楼内走出,立在门前,眯眼望了一会儿天。
天气暖了,她今日只着一件薄外套。头发也剪短了许多;自那一夜之后,她便剪去了长发,说是图个利落。
实则是因为每次梳洗时,总会恍惚看见发间沾染的、已然干涸的血色。
她立了片刻,转身欲回。
行出两步,忽闻身后脚步声。
回首,是小海。
他背着书包,穿着整洁的校服,胸前系着红领巾。手中紧攥着某物,攥得指节微微发白。
“凌阿姨。”
凌霜驻足。
“今日不是休沐么?怎不歇着?”
小海摇了摇头。
“我想去看看叶凡叔叔。”
凌霜静默数息。
而后她颔首,领着他向楼内行去。
楼顶。
那片焦黑犹在,边缘处已悄然钻出几茎细弱的青草。
小海走上前,在焦痕边缘蹲下身。
他从衣袋中取出一物。
是那块玉佩。
红鲤的玉佩。
那日红鲤苏醒后,又将此玉交予了他。
“你暂替我保管。”她说,“待我需要时,再还我。”
小海不明所以,但仍应下了。
他握着玉佩,凝视着那片焦土。
“叶凡叔叔。”他开口。
“我今日考了头名。”
“语文九十八,数学满百。”
“我娘说,你若知晓,定会欢喜。”
他顿了顿。
“你可欢喜么?”
清风徐来,焦土上那几茎青草轻轻摇曳。
小海凝望许久。
而后他站起身。
将玉佩仔细收好。
转身,随凌霜下楼。
楼下,医疗室内,红鲤正在复健。
她坐于床沿,尝试站起。双腿发颤,可她咬紧牙关,一寸寸挺直腰背。
凌霜推门而入。
“慢些。”
红鲤未应,仍继续发力。
终是站直了。
汗湿额发,可她确确实实地立着。
她扶着床沿,一步,一步,向前挪移。
一步。
两步。
三步。
膝头一软,险些倾跌。
凌霜扶稳她。
“够了,今日便到此罢。”
红鲤喘息着坐回床沿。
她低头,望向自己这双手。
曾执刀斩裂生死的手,如今连只杯盏都端握不稳。
可她未言语。
只是静静望着窗外。
窗外,春光明媚。
海青出院了。
他的腿仍有些跛,行走时略显蹒跚。可他执意自行,不让雷虎搀扶。
雷虎的手亦将将痊愈,绷带已拆,留下一手斑驳的疤痕。
二人缓步走在街巷中。
行经龙门门前,海青停下了脚步。
仰首望向楼顶。
那片焦痕自下望不见。
可他知晓,它就在那儿。
“雷虎。”
“嗯。”
“你说,他可还归得来?”
雷虎沉默了许久。
而后他沉声道:
“不知。”
海青点了点头。
继续前行。
行出数步,他又停住。
“雷虎。”
“嗯。”
“我想饮酒。”
雷虎望向他。
“你这腿脚,饮得?”
海青牵了牵嘴角。
“饮不死人。”
二人转身,朝巷深处那间小酒馆行去。
陈远坐于管控局办公室内。
案头文件堆积如山,皆是这三月积压的待处事宜。他一份份审阅,一份份签署。
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干事步入,立正敬礼。
“陈局,有新发现。”
陈远抬首。
“讲。”
干事呈上一份报告。
“清理新黎明余党时,我们发现一处隐秘实验室。内中存有一份档案,编号为……”
他顿了顿。
“S-0001。”
陈远瞳孔微缩。
S-0001。
此乃管控局最高密级档案的编号。
“内容为何?”
干事摇头。
“启不开。需三重权限,我仅具首重。”
陈远霍然起身。
“引路。”
档案室位于地下三层。
陈远立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输入自身权限代码。
首重,通过。
次重,他输入了沉渊遗下的那串密码。
通过。
第三重;
屏幕浮现一行字:
“请验证生物信息:叶氏血脉。”
陈远怔住了。
叶氏血脉。
叶凡之血。
可叶凡,已不在了。
他立于门前,死死盯着那行字。
良久。
而后他转身,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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