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沈述白站在“方舟号”指挥席前,安卡的符号【⊙】在他意识深处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像是某种被强制激活的通讯信标。苍老声音带来的信息流太过庞大,直接压过了所有外部感官。
他看到——不,是“被展示”——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个年轻的科蒂尔博士,站在类似“织梦者”纺锤体但更庞大、更精密的装置前,眼神狂热;
一片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工作室”,其中漂浮着无数半成品的法则结构;
一次激烈的争吵,对象是几个模糊的身影,声音在“确保永恒稳定”与“允许有限变化”之间激烈对抗;
最后,是一场灾难性的实验事故——某个尝试在静滞场中植入“可控变量模块”的装置失控,纯白色的工作室被迅速染上灰白,所有参与者在惊恐中试图关闭系统,但太迟了……
画面戛然而止。
沈述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猛地从信息洪流中挣脱,发现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两秒。
“你……是科蒂尔博士?”他在意识深处追问,同时分神确认林知夏和沈星回的状态。儿子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林知夏的弦音显示她正在承受巨大压力——来自沈星回意识深处因刚才“归寂”震惊而产生的连锁波动。
“我是他留下的……‘回响’。” 声音疲惫而复杂,“一段被锁在‘归寂’核心逻辑深处的,最后的良知备份。”
“你说谎是指什么?”沈述白直接切入核心,“‘归寂’是什么?谁创造了它?”
沉默。
长久的沉默,长得让沈述白以为连接已中断。外界的监测显示,“归寂”静滞场依旧处于那种诡异的“震惊停滞”状态,三个音符的旋律还在那片人工区域中微弱地循环。而“守夜人”和“观者”都保持着异常的静默,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们称自己为‘校准者’。” 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沉痛的追忆,“在‘织梦者’架构宇宙梦境、‘观者’记录万象之后,第三批被‘源初’赋予职责的存在。我们的任务是……‘维护系统长期稳定’。”
“所以你们创造了‘归寂’?”沈述白快速理清逻辑,“一个用来消除‘过度变化’、防止宇宙熵增过快的……‘调节器’?”
“初衷确实如此。” 科蒂尔的回响苦笑——如果一段意识备份也能苦笑的话,“但我们低估了‘恐惧’。当目睹无数文明因意外而毁灭,因失控的科技而自焚,因内耗而湮灭……我们开始害怕。害怕‘变化’本身。于是,‘调节器’的设计参数被一次次修改,标准越来越严苛,安全边际越来越窄……”
“直到它开始抹杀一切变化。”沈述白冷冷道,“包括那些必要的、有益的演化。”
“是的。” 声音充满苦涩,“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试图在最终激活前加入‘伦理约束模块’时,遭到了其他‘校准者’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任何约束都会降低效率,增加风险。我们的分歧……导致了那场事故。”
事故。沈述白想起了看到的画面。
“失控的不是‘归寂’。” 科蒂尔的回响揭示真相,“失控的,是我们试图强行植入的‘约束模块’。它在与‘归寂’主逻辑融合时发生了不可预测的畸变,反而放大了‘抹除一切变量’的倾向。我被困在爆炸核心,肉身瞬间静滞,但意识在最后一刻,借助未完成安装的‘安卡’原型机……逃逸了一部分,躲进了‘归寂’的逻辑缝隙中。”
“安卡……是你创造的?”沈述白感到震惊,“可它的记录显示,科蒂尔博士是在研究‘弦音’理论时创造了它……”
“那是表层故事。安卡真正的核心,是我试图植入‘归寂’的‘约束模块’的简化版。我将它伪装成弦音稳定器送出去,是希望未来有人能带着它回来,完成我未竟的工作——不是关闭‘归寂’,那会导致宇宙失去终极平衡机制;而是为它‘重新校准’,恢复它最初的、温和的调节功能。”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合。
安卡的深层权限为何能与“归寂”共鸣。
科蒂尔遗产为何隐藏着关于静滞场的实验记录。
为何沈星回的“平衡”特质会被各方关注——因为他可能是唯一能承载安卡完整权限、又不被“归寂”初始逻辑排斥的“新变量”。
“那么现在,”沈述白深吸一口气,“机会来了?‘归寂’因为你那段旋律——那是什么?”
“那是‘约束模块’的激活密钥,也是我为自己意识备份设置的‘苏醒信号’。当‘归寂’在绝对确定性环境中,因验证算法而意外触发了‘创造行为’——尽管只是机械复现——它便在无意中满足了‘约束模块’的部分启动条件。那三个音符,是模块预设的‘确认音’。对它来说,就像听到自己的‘出厂提示音’,虽然无法理解,却触发了最深层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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