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顾衡率先醒来。生物钟让他在天光未大亮时便已清醒，臂弯里沉甸甸的温软触感让他有片刻的怔忡。垂眸，便看到苏晓晓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长睫安然地覆在眼睑上，呼吸清浅。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盈心间。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不带情欲的吻。
他动作极轻地试图抽身，准备起身更衣上朝。然而，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儿便不满地嘤咛一声，像是被惊扰了好梦，纤细的手臂无意识地缠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近，小脸在他颈窝处依赖地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嘟囔，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撒娇：
“夫君……别走……先用早膳嘛……”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沾了蜜糖的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痒。她眼睛都没睁开，全然是半梦半醒间的本能依赖。
若是往日，顾衡绝不会为此耽误朝政。但此刻，看着怀中人这毫无防备的娇憨模样，想到她昨夜初承雨露，或许确实需要补眠和进食，他心头一软，竟真的顿住了动作。
“好。”他低沉应了一声，索性也不急着起了，反而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扬声对外吩咐：“李德全，传膳至内室。”
吩咐完，他见她依旧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痒。他干脆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走到旁边的净房。
苏晓晓被他这举动惊得睡意去了大半，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陛下……夫君？”
“不是起不来？”顾衡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揶揄，“朕伺候你洗漱。”
他当真亲自拧了温热的帕子，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极其仔细地替她擦了脸和手。苏晓晓受宠若惊，全程红着脸，任由他摆布，心里却飞快盘算着这超乎预期的进展。
洗漱完毕，早膳也已摆好。顾衡抱着她坐到桌边，竟不让她自己动手，而是将她圈在怀里，亲自执起玉箸，夹了她昨日似乎颇喜欢的桂花糖藕，递到她唇边。
“张嘴。”
苏晓晓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满是羞涩和甜蜜，乖乖地张口吃了。接下来，顾衡便这般，一口一口，耐心地喂着她，间或自己也用一些。他神情专注，仿佛喂她吃饭是件顶重要的事情。
苏晓晓配合地扮演着被娇宠得四肢不勤的小妃嫔，偶尔伸出小舌舔掉唇边的糖渍，换来顾衡眸光一暗。
一顿早膳，吃得缠绵悱恻，比平日多耗费了近半个时辰。
直到苏晓晓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了，顾衡才放下筷子。他用锦帕替她拭了拭嘴角，然后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内室，轻柔地放回尚有余温的床榻上，仔细掖好被角。
“睡吧。”他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朕去上朝了。”
苏晓晓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嗯，夫君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顾衡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换上威严的龙袍，大步离去。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些。
太极殿上。
朝臣们敏锐地察觉到，今日陛下的心情似乎……不错？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峻威严的模样，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戾气，处理政务时也罕见地没有动辄斥责。
几位大臣依次汇报了边境军情、漕运疏通等事宜，顾衡一一做出决断，条理清晰，雷厉风行。
待要紧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顾衡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群臣，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妃苏氏，温婉淑德，蕙质兰心，深得朕心。即日起，晋封为贵妃，赐居未央宫主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才几天？从公主到妃位，再到贵妃？！这晋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更何况，未央宫历来是皇后或最得宠贵妃的居所，意义非凡！
先前因反对册妃而被杖毙大臣的阴影尚在，但仍有人硬着头皮出列。这次是礼部侍郎，他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却坚持：“陛下！苏……苏妃娘娘入宫时日尚短，骤然晋封贵妃，恐难以服众，且于祖制不合啊！还请陛下三思！”
顾衡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动怒，反而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难以服众？”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指尖敲着龙椅扶手，“张爱卿既然如此关心后宫位份，想必家中亦有适龄淑女？不如一并送入宫来，朕最近，刚好觉得后宫有些乏味。”
那张侍郎瞬间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谁不知道陛下暴戾，后宫女子朝不保夕？把女儿送进来，岂不是送死？他吓得连连磕头：“陛下恕罪！臣……臣女资质陋钝，且……且体弱多病，实在不堪伺候陛下！是臣愚昧，妄议后宫，请陛下责罚！”
顾衡目光又转向另外几个面露不赞同的老臣：“王爱卿，李爱卿，你们家中似乎也有千金？”
那几位大臣魂飞魄散，立刻跪倒在地，纷纷找起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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