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儿,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们知道后——”辰荣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风中的叹息,“这段时间,根本无人谈起,无人在意。”
洪江愣住了。
“因为大荒乱了。”辰荣熠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洪江,“不仅西炎,皓翎也是——无数人死于爱人之手。
父杀子,子杀父,夫妻相残,兄弟反目——整个大荒,都在流血。”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沉痛:“我想,那个心璎降下神罚时的声音,你定是听见了的。”
洪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声音他当然听见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那如同万鬼齐哭的笑声,那响彻天地的诅咒,他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那几日,营中的士兵们个个面色惶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了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神明。
辰荣熠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恳切:
“今日来——于公,我是西炎的臣子,也是辰荣氏的族长。
我希望你能以天下为重。
如今死的不仅仅是西炎的百姓,还有我辰荣的百姓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决堤的悲怆。
“辰荣国已经灭了——可我辰荣的百姓还活着!我辰荣的土地还在!”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已经泛红。
“你还记得辰荣王是怎么仙逝的吗?”他的声音又忽然低了下去,“他尝百草,中毒太深——他是为了辰荣的百姓而死的!”
帐中一片死寂。
洪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辰荣熠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又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于私——这数百年,我从未停过帮你。”
洪江知道这是真的。
粮草、银钱、消息,这些年辰荣熠在暗中给过他们太多太多,多到他有时都觉得亏欠。
这个人在夹缝中生存,一边要对西炎表忠心,一边又要暗中扶持旧国的义军,其中的艰难与危险,不是旁人能想象的。
“我就一个女儿。”
辰荣熠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我女儿如今…生死未卜。”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当我求你了——求你好好考虑一番,可以吗!”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洪江眉头紧蹙,没有说话。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相柳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五味杂陈。
辰荣熠见洪江久久不语,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
“你是要老夫同你跪下,才肯答应吗?”
说着,他膝盖一弯,竟真的要往下跪。
“辰荣大人!”相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托了起来。
相柳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不必如此。义父…义父只是还在思考。”
洪江也回过神来,看着辰荣熠那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形,心中一阵酸涩。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是啊,你我相识千年,你怎可跪我!”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像是在做一场无比艰难的心理斗争。
“你…容老夫想想。”
辰荣熠被相柳扶着,缓缓坐回凳上,眼中满是期盼地看着洪江。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帐外的风声,与三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彻底沉入山间,帐内光线渐暗,洪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释然与决断:
“你既说,此举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荒不再生灵涂炭,我洪江,愿意成全。”
辰荣熠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满是欣喜与感激,可不等他开口,洪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神色一正。
洪江目光坚定,看着辰荣熠,一字一句道:
“不过,你既说他是天命所归的天下共主,那便要有一统大荒的能力与担当。
我可以降,但要等他灭了皓翎,真正一统大荒,坐稳天下共主之位时,我便率领全体辰荣义军,归降于他。
否则,我今日降了他,若是他连皓翎都平定不了,反而让战火愈演愈烈,那我这数百年坚守,数万将士的性命,岂不是白白葬送,毫无意义!”
辰荣熠闻言,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我即刻便返回西炎,复命禀报,我相信洪江将军,一生一诺千金,言出必行,绝不会食言!”
“去吧。”洪江挥了挥手,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相柳站在原地,望着辰荣熠渐渐远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今日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那日涂山璟对他说的那番话,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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