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是钱福!是陈枭!是他们逼我的!”王班头崩溃地嘶喊起来,铁链哗啦乱响,“我只是听命行事!饶命!姑娘饶命!赵大人饶命啊!”
“饶命?”苏念雪微微倾身,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惊恐的双眼,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王班头,你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条吧?构陷无辜,草菅人命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别人一命?”
王班头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苏念雪直起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第一条,继续顽抗,等着赵大人用这些铁证,将你和钱福、陈枭一起定罪。受贿、构陷、谋杀、私运禁物、掩盖疫情……数罪并罚,抄家灭族,都是轻的。或许,你还能在菜市口,见见钱大掌柜和陈二当家的最后一面。”
王班头浑身一颤,眼中绝望更深。
“第二条,”苏念雪话锋一转,“将你知道的,关于昌盛行、黑水坞、那批‘鬼爪货’、北边的‘贵客’,以及所有牵扯其中的人和事,原原本本,写成供状。特别要写清楚,钱福如何指使你构陷于我,如何与陈枭合谋散播疫毒,如何灭口抛尸,那批‘鬼爪货’的来历、用途、经手人,还有……你们在州衙里的内应,是谁。”
“内应……”王班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挣扎。
“没有内应,钱福的手令,能这么快下来?没有内应,你能在州衙大牢里‘病亡’或‘自杀’?”苏念雪语气讥诮,“写出来,将功折罪。赵大人或许能看在你检举有功的份上,留你一命,甚至……给你换个身份,远走他乡。”
最后一句,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投入王班头死寂的心湖。他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求生的渴望。
“你……你能做主?”他声音嘶哑,带着怀疑。
“我不能。”苏念雪坦然道,“但赵大人能。而我能决定,是将这些证据直接交给赵大人,让他按律法办,你必死无疑;还是,在供状里,‘适当’地体现你的‘悔过’与‘被迫’,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她看着王班头,目光平静无波:“选择权在你。是给钱福、陈枭陪葬,还是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石室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王班头粗重艰难的喘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刀子在凌迟王班头的神经。他脸上肌肉扭曲,冷汗涔涔而下,内心在极致的恐惧和微弱的希望之间剧烈撕扯。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我……我写!但我怎么知道,我写了之后,你们不会过河拆桥?”
苏念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地上。“这里面是‘三日醉’。服下后,会沉睡三日,脉息微弱如同将死。三日后,若无解药,便会无声无息死去,状似急病身亡。你写下供状,我保你服下此药,在牢中‘病重’,赵大人会以此为由,将你单独羁押医治。待此间事了,会有人送你离开黑铁城,给你新的身份和一笔安家银两。但若你有所隐瞒,或事后反水……”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班头盯着那个小瓷瓶,喉结剧烈滚动。这是控制,也是保证。沉睡三日,脱离钱福和陈枭的视线,等待事情尘埃落定。很公平,也很……狠。
“好!我写!”王班头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念雪从包袱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纸笔,放在他面前。又拿出一盏小巧的、光线集中的油灯,点燃,放在一旁。
“写吧。从你第一次收受昌盛行贿赂开始,事无巨细,所有你知道的,猜测的,听说的,都写下来。特别是关于那批‘鬼爪货’,和北边的联系。”
王班头颤抖着手,抓起笔,沾了墨,在粗糙的草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第一个字。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在这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沉重。
苏念雪退到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浓云散开一线,露出一角惨白的月亮,将清冷的光,吝啬地洒进牢房高处的通风孔,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王班头脸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和笔下渐渐成形的、交织着贪婪、恐惧、背叛与血腥的文字。
这些文字,将成为刺向昌盛行、黑水坞,乃至其背后阴影的第一把,也是最锋利的刀。
而此刻,昌盛行码头,丙字仓。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赵文渊负手立于仓库中央,面沉如水。他面前,是十几口打开的货箱,里面银灰色的水银原矿,在火把照耀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幽光。
钱福垂手站在一旁,脸色“惶恐”,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委屈”:
“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一时糊涂,贪图暴利,受了北边私矿贩子的蛊惑,私运了这批水银原矿……小人知罪!小人愿受罚!但这疫病……这疫病真的与小人和昌盛行无关啊!定是那黑心的矿贩子,用了沾染秽气的矿砂,又或者是搬运的苦力自己身子弱,感染了寒症……小人着实不知这会引发瘟疫啊!小人也是受害者,这几日码头也病了好些人手,小人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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