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隐隐有回护、质疑之意。
赵文渊心知这是意料中事,正要据理力争,牢房甬道入口处,忽然传来狱卒略带惊慌的阻拦声:“站住!牢狱重地,闲人免入!”
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牢狱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民女苏念雪,有要事禀报赵别驾,关乎疫病真凶,及昌盛行、黑水坞勾结之铁证。”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甬道口,风雪卷着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缓步而入。她依旧是一身素净布裙,发髻因疾行略有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鬓边,衬得脸色愈发雪白。眉宇间带着风霜之色,一双冰蓝色眼眸却澄澈平静,仿佛能洞穿这牢狱中所有的污浊与黑暗。她手中,捧着一个粗布包裹,包裹不大,却似有千钧之重。
正是苏念雪。
赵文渊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亮色,随即肃容道:“苏大夫?你怎来此?可有受伤?”他目光飞快扫过她周身,见她无恙,心下稍安。
周世安则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近日在黑铁城搅动风云的女大夫。他目光落在苏念雪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此女年纪轻轻,竟能在今夜连番风波中全身而退,此刻更直入州衙大牢,言有铁证……果然不简单。
“民女无恙,劳大人挂心。”苏念雪对赵文渊微微一福,又转向周世安,不卑不亢地行礼,“民女苏念雪,见过周大人。”
“苏大夫不必多礼。”周世安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你方才言,有铁证?不知是何证据,又从何得来?需知,公堂之上,诬告反坐,证物更需来历明白。”
“民女知晓。”苏念雪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周世安,并无惧色,“民女证据,得来正当。其一,来自昌盛行码头,丁字区旧船坞旁,一处隐秘地窖。”
地窖?周世安眼中精光一闪。赵文渊也微微凝神。
苏念雪不待他们发问,继续道:“其二,来自回春堂内,一位关键证人——百花巷胭脂铺店主,哑姑。其夫曾是昌盛行骡夫,半年前于运送一批神秘货物后暴毙,尸骨无存。哑姑自身亦因长期接触毒源,身染奇毒,性命垂危。民女已将其救治,暂安置于安全之处,其虽口不能言,却可写字,已供述部分关键。”
“其三,”苏念雪顿了顿,将手中粗布包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解开,“来自那地窖之中,与哑姑丈夫之死、与西市疫病、与昌盛行私运之物直接相关之物证!”
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件沾着暗褐污渍的粗布短褂,一个破损的水囊,一块刻有“昌”字的粗糙木牌,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少许暗红色砂砾和几片灰白色的碎屑。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于此。那短褂上的污渍,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陈年血污。水囊破损。木牌更是昌盛行苦力号牌无疑。
“此褂、此水囊、此号牌,乃民女于地窖中寻得。据地窖中同藏之其他苦力衣物、用品推断,应属于至少三名以上昌盛行苦力或骡夫。他们,皆在半年前同一时段‘暴病而亡’或‘失踪’。”苏念雪声音清晰冷静,在寂静的牢狱中回荡,“而此物——”
她指向那油纸包中的暗红色砂砾和灰白碎屑。
“此砂砾,沾染奇毒,民女以独门药剂测试,可证其毒性与西市疫病‘寒症’之毒同源。而此碎屑,”她捻起一片灰白色碎屑,举到火把光下,“经民女初步查验,乃是被强酸或剧毒腐蚀、又经风化的——人骨碎屑!”
“人骨”二字一出,牢中温度仿佛骤降!
周世安瞳孔微缩。赵文渊倒吸一口凉气,身后亲信护卫更是脸色发白。连隔壁牢房那些黑水坞帮众,也吓得噤若寒蝉。
“地窖之中,此类骨碎,混杂于砂砾内,散落箱底。”苏念雪放下骨片,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世安和赵文渊,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昌盛行管事脸上,“民女敢问,昌盛行究竟私运何物,需灭口苦力,甚至毁尸灭迹,化骨为灰?此等惨绝人寰、骇人听闻之举,与那批‘水银矿’,可有半分关联?!”
她字字如刀,句句如剑,直指核心!
赵文渊心头剧震,他没想到苏念雪不仅找到了可能藏匿真正“鬼爪货”的地窖,更找到了如此血腥直接的证据!苦力衣物、号牌是物证,骨碎更是铁证!这已不仅是私运禁物、酿成疫情,更是谋财害命、毁尸灭迹的重罪!比单纯的水银矿,性质恶劣何止十倍!
周世安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地上那些“证物”,又看向苏念雪平静无波却锋芒暗藏的眼睛,心中念头急转。此女不仅医术了得,心思缜密,手段更是果决!竟能在短短时间内,绕过昌盛行和州衙的耳目,直插要害,找到如此致命的证据!
她方才说,证人哑姑已可写字供述?地窖已被发现?那批真正的“货”……
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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