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业将军，”张济站在船头，负手望着前方，开口道，“不如先与我等一起拿下雒阳，再从容对付史涣。雒阳一失，函谷关便成了孤城，史涣插翅难飞。”
文聘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渡之将军，我与史涣在函谷对峙良久。此人虽占了地利，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员善战的将领。我不在关下，他必有疑心，雒阳就由你去夺吧！”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函谷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我一定要跟他好好地较量较量，堂堂正正地分个胜负。”
张济闻言，顿时明白了文聘的意思。不是文聘不想取雒阳，而是他心中那口气——与史涣周旋这么久，若是不能亲手击败对手，总觉得胜之不武。
张济哈哈大笑，拍了拍文聘的肩膀：“仲业放心！你只管去，如今曹操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支援司隶。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一个魏军能过雒阳。史涣这条后路，我替你堵得死死的！”
陈到也看向文聘，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懂文聘的意思——有些仗，是为了赢；有些仗，是为了争一口气。文聘是前者，也是后者。三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都在这一刻尽在不言中。
船队继续前行，雒阳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张济收起了笑容，开始与陈到商议登陆后的作战方案，文聘则站在船头，目光越过雒阳，望向更远处那消失在群山中的关城。
史涣，你等着；我文聘，来了。
……
洪武二年十月，南阳郡，舞阴。
明军的霹雳车已经连续轰击了数日，昼夜不停。巨大的石弹带着呼啸声砸在城墙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城池微微颤抖。城头早已千疮百孔，雉堞残缺不全，砖石碎块散落一地，城墙上几条巨大的裂缝如同伤疤，触目惊心。
泠苞站在阵前，抬头望着舞阴城头那面千疮百孔的“纪”字大旗，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在益州时就以勇猛着称，投了陈珩后更是憋着一股劲要立功。今日这舞阴，他志在必得。
“轰——！”
一声巨响，南门左侧的城墙再也撑不住了，整段墙身向外坍塌，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大半个城门。城墙裂开了一道缺口，碎石堆成一个斜坡，直通城内。泠苞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声嘶力竭地吼道：“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随我冲！”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身边的亲卫紧紧跟随，身后数千明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缺口。
城头残存的魏军拼命射箭，但烟尘太大，视野不清，箭矢大多落空。泠苞冲在最前面，一脚踩上废墟堆，剑光闪烁，连杀两名试图堵缺口的魏军。
他的亲卫紧随其后，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在缺口处迅速站稳了脚跟，更多的明军从他们身后涌入。
消息传到县衙时，纪灵正在与副将商议城防。他猛地站起身来，抓起三尖两刃刀，带着亲卫冲出县衙。等他赶到南门缺口，明军已经涌入了数百人，泠苞正带着人在缺口两侧与魏军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兄弟们！把敌军赶出去！”纪灵怒吼一声，挥刀冲入战团。他一刀砍翻一个明军队率，反手一刀又削掉了一个明军士兵的半边肩膀，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他浑不在意。
他的亲卫们紧随其后，刀枪并举，硬生生将涌入的明军压制了回去。泠苞的攻势被遏制住了，双方在缺口处绞杀在一起，谁也前进不了半步。
泠苞见纪灵亲自上阵，也提刀迎了上来。两员大将撞在一起，刀来刀往，火星四溅。泠苞刀法凶狠，纪灵刀法沉稳，一时之间竟分不出高下。两人身边的亲卫也相互厮杀，缺口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然而明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这么长时间的消耗战，魏军已经疲惫不堪，而明军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陈勇、吴班与吴兰等人先后赶到，从不同方向朝缺口涌来。缺口越来越宽，魏军的防线开始动摇。
孙策是最后赶到的，他一进城，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缺口处拼杀的纪灵。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那些年跟随袁术时的种种往事瞬间涌上心头——纪灵仗着自己是袁术心腹，处处打压他，克扣粮饷，私吞战功，让他枉死了那么多兄弟。
那些兄弟的面孔，这些年来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每一个都在问他：伯符，你什么时候替我们报仇？
如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纪灵匹夫！拿命来！”孙策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紧古锭刀，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直直地朝纪灵冲了过去。
正在与纪灵交战的泠苞吓了一大跳，余光瞥见孙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中一惊——这架势，分明就是敌我不分，连他都要砍。
泠苞连忙一刀逼退纪灵，拖着刀闪到一旁，口中喊道：“伯符将军，交给你了！”
纪灵也看到了孙策，他冷笑一声，大刀横在胸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当初在袁公麾下你就不行，如今投了陈珩，倒是长本事了？”
孙策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一刀。古锭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纪灵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两人各退一步，又同时扑上。
纪灵的刀法老辣沉稳，每一刀都带着几十年的沙场经验；孙策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恨不得将对手劈成两半。
两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刀刀见血，招招夺命，周围的士兵都不敢靠近。孙策的眼中只有纪灵，纪灵的眼中也只有孙策。战场上其他声音都仿佛消失了，只有刀锋碰撞的脆响和两人的喘息声。
纪灵终究是疲了，数日的守城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左臂还被流矢擦伤过，此刻在孙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渐渐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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