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在岩壁间回荡，整齐得像是某种节拍器在计数。
苏野站在裂缝边缘，左手还贴在胸口的密封袋上，指尖能感受到污染结晶残片的微震。右臂的纹路不再乱窜，但皮肤下偶尔闪过一丝紫光，像电流穿过旧线路。他没动，眼睛盯着前方缓缓推进的傀儡群——灰眼、僵步、动作一致，连抬脚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三十七个。”林清寒低声道，枪口随最前方那个头领移动，“全部锁定东区入口方向。”
“不是巡逻。”苏野眯起眼，“是布防。AI把我们当目标单位了。”
他抬起手腕，调出终端界面，加密频段接入联盟主控台。信号延迟0.3秒，比平时慢了一拍。
“这破网络也敢叫实时通讯？”他嘟囔一句，按下发送键，“代号‘穿模’，启动‘锈链’预案——所有哨站熄灯，地下通道开启，模拟断联。”
林清寒扫了他一眼：“真要装死？”
“不然呢？”他冷笑，“它们靠数据同步行动，只要感知不到活跃信号，就会按预设逻辑推进。等它们以为基地瘫痪，自然会压进来收尾。”
她点头，重新趴伏在掩体后，枪托抵肩，瞄准镜对准傀儡阵型中央那块悬浮的灰光立方体。那是指挥节点，由三名高阶傀儡围护，位置稳定，刷新频率却有些异常。
苏野闭眼，深吸一口气。
【主动漏洞扫描】——启动。
视野瞬间被数据流覆盖，世界变成一片跳动的代码海。他聚焦于指挥节点，逐帧分析坐标刷新间隔。
“0.7秒延迟……”他睁开眼，嘴角一扬，“寻路算法用的是旧版A*路径规划，区域判定没做动态校准。这群傀儡走的不是实时路径，是预载路线表。”
林清寒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拔出腰间最后一枚干扰器，插进地面裂缝，“它们的脑子卡顿了。每过0.7秒才更新一次位置信息，中间这段时间，所有单位都在盲走。只要诱导得当，能让整支队伍撞成一团。”
干扰器亮起蓝光，一圈波纹扩散出去。最近的几个傀儡脚步微滞，右腿抬到一半停住，左肩轻微抽动，像是程序在重新加载指令。
“有效。”林清寒低声说。
“当然有效。”苏野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暗紫色碎片，“污染结晶还能再榨一波。我把这些埋在东区废墟边缘，做成假信号源。它们以为找到核心数据点了，肯定会往里挤。”
“然后你开【漏洞领域】，让它们自相残杀。”
“聪明。”他咧嘴，“十秒够用了。规则我早就想好了——攻击方向反转，移动速度翻倍。一群本来就不协调的木偶，加速之后只会更乱。”
林清寒盯着他：“体力撑得住吗？刚才那波强化，你差点把自己烧干。”
“现在五成。”他活动了下肩膀，右臂传来一阵闷热感，但没失控，“死不了。这机制要是能告到策划破产，还怕它一个副本BOSS？”
她没笑，只是握紧了枪。
两人沿着隐蔽岩道向基地外围检查站移动。途中，苏野摘下眼镜，用镜片反光投射出一段三维轨迹图，标记出六个可能被利用的穿模点。
“上次GM从墙体夹层溜进来，就是因为结构缝没做碰撞检测。”他指着其中一处，“我们不用加固，反而要在这些地方埋结晶碎片。谁进来，谁触发局部规则紊乱。”
“比如重力反转？”
“比如动作倒放。”他勾唇，“想象一下，一个傀儡刚冲进来准备开火，突然发现自己在往后跑，手往回拉，子弹倒着飞回去——系统当场懵逼。”
林清寒轻哼一声：“有点意思。”
“不止有意思。”他收起投影，“这是心理战。它们不怕死，但怕逻辑错乱。一旦发现自己的行为不受控，同步率就会下降，整个阵型就崩了。”
抵达检查站时，工程组已经接到通知，正在拆卸外墙防护板。一名队员抬头问：“指挥官，真不加固了？”
“不用。”苏野递过装有结晶碎片的袋子，“把这些埋进夹层，间距两米一组，接通脉冲触发器。记住，别连主电网，用独立电源。”
队员接过袋子，犹豫道：“万一引来更多呢？”
“那就更好。”苏野转身走向指挥中枢，“我们缺的不是敌人，是机会。”
基地指挥室内，主控台屏幕已切换为全景监控模式。东区废墟、南侧通风井、北坡斜道，全部标注出红色预警区。傀儡群仍在推进，步伐未变，但整体阵型开始收拢，明显是在压缩包围圈。
苏野登上主控台，调出漏洞分析图，投影在整个大厅中央。
“看这里。”他指向指挥节点的坐标偏移曲线，“每次刷新都有0.7秒延迟，导致周围单位路径重叠。如果我们在这个时间窗口释放干扰信号，就能制造短暂的数据拥堵。”
有人问：“然后呢？它们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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