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那说好了,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去江南,开最大的绣庄。我负责接生意,你负责教手艺,徐姨管厨房,周姑娘管账房。我们还要养一群猫,白的、黄的、花的,满院子跑。”
“还要在院子里挖个小池塘,养几尾锦鲤。”清辞接道,“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坐在池边乘凉,你弹琴,我刺绣。”
“我弹琴难听死了。”
“那就我弹,你听。”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样平静美好的未来。尽管她们都知道,通往那个未来的路,注定尸山血海,荆棘密布。
窗外传来更鼓声——岛上没有更夫,是赵锋安排的哨兵在报时。子时了。
“睡吧。”晚棠扶清辞躺下,“明天开始,就没有安稳觉了。”
清辞却拉住她的手:“晚棠,如果我变了……变得冷酷,变得不择手段,变得不像现在的我了,你还会陪着我吗?”
晚棠怔了怔,然后认真地看着她:“清辞,你听过一个说法吗?说人不是一块石头,从生到死都是一个形状。人是树,会随着风雨改变姿态,但根还是那根,心还是那颗心。无论你怎么变,只要你还是沈清辞,只要你的根还在,我就陪着你。”
“那如果……我的根也烂了呢?”
“那我就把你砍了重栽。”晚棠故意恶狠狠地说,“反正我慕容晚棠说到做到,这辈子跟定你了,你甩不掉。”
清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晚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晚棠轻声回应。
她吹灭蜡烛,在清辞身边躺下。月光从竹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海潮声远远传来,如同大地的呼吸。
而在遥远的北方,金陵城中,周盐政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的夜空,手中握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公主未死,即将北归。”
他长长舒了口气,对身边的谋士说:“传令下去,各城门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接长公主銮驾。”
“长公主?”谋士疑惑。
周盐政望向星空,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这天下,要变天了。”
而在他视线不及的深海某处,一艘救生小船正在波涛中艰难漂浮。船上只有三个人——一个重伤昏迷的锦衣男子,和两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其中一人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喜极而泣:“还有气!皇上还有气!”
另一人拼命划桨:“快!往东,那边有商船航线,一定要救活皇上!”
小船在浪尖起伏,渐行渐远。
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这一夜,有人安睡,有人无眠,有人谋划,有人逃亡。
而历史的车轮,已轰然转动,无人能挡。
清辞在梦中皱起眉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晚棠伸手轻抚她的眉心,直到她舒展眉头,沉沉睡去。
“好好睡吧。”晚棠轻声说,“明天,就要开始了。”
明天,将是归途的起点。
也是血路的开端。
但无论如何,她们已并肩而立,再无畏惧。
因为这一次,她们不是为了生存而战。
而是为了——创造一个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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