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也笑了:“那时你还说,你这双手是拿剑的,笨手笨脚,弄疼了我别哭。”
“结果你也没哭。”
“因为知道你心疼。”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年的刀光剑影、阴谋算计,此刻都化作了相知相惜的暖意。
上完药,清辞才说起正事:“染坊搜出的书信,落款有‘玄’字印记,我怀疑与玄镜大师有关。”
晚棠神色凝重:“玄镜大师是得道高僧,与先帝论过禅,苏太后也敬他三分。若他牵扯进这些事……”
“所以必须谨慎。”清辞道,“我已经让顾长风去查玄镜大师的底细。但眼下,更紧要的是找到王侍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都李家那边,我派人盯住了。王夫人李氏失踪得蹊跷,我怀疑她是被人控制起来了。”
清辞沉吟:“还有徐天麟。这个盐商能在江南一手遮天,背后定有靠山。周文焕的供词里,可提到什么?”
晚棠摇头:“周文焕嘴硬,只承认自己贪污,不说背后之人。但他提到了一个人——‘九爷’。”
“九爷?”
“说是徐天麟的结拜兄弟,行九,在江南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连周文焕也只是听过名号。”
神秘人物一个接一个。清辞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晚棠见状,扶她到榻上休息:“你先睡会儿,我去审那几个黑衣人。顾长风说,他们嘴硬,但也不是全无破绽。”
清辞确实累了,躺下不久就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尽是血光和刀影。母亲沈婉蓉站在远处朝她招手,她想跑过去,却被无数双手拉住。最后惊醒时,一身冷汗。
窗外已是黄昏,细雨未停。
晚棠推门进来,神色怪异:“陛下,有个人要见你。”
“谁?”
“他说……他是王侍郎。”
清辞猛地坐起:“人在哪?”
“在偏厅。但他……情况很不好。”
清辞匆匆赶到偏厅。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他左腿明显受了伤,用一根树枝固定着。
见到清辞,男子挣扎着要跪,被晚棠按住。
“臣……户部侍郎王明礼,参见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清辞仔细端详,虽然容貌憔悴,但确实是王明礼。去年年底,他还曾上奏江南盐税改革之策,言辞恳切,她印象深刻。
“王卿,你……你还活着?”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
“臣侥幸未死。”王明礼苦笑,“那日官船被凿沉,臣水性尚可,抓住一块木板漂了半夜,被渔民救起。但救臣的人说,有人在追杀臣,让臣躲起来。臣不敢露面,一路乞讨来扬州,听说陛下南巡,才冒险来见。”
“追杀你的是谁?”
“臣不知道。但臣在沉船前,发现了一件事。”王明礼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臣在户部档案库找到的,记录了一些……不该存在的账目。”
清辞接过册子。纸页泛黄,是二十年前的旧账。记录的是盐税拨往北境军饷的明细,但数额与兵部存档的对不上,每年至少差五十万两。
而经手人签名处,赫然写着:苏文远。
苏文远。苏太后的弟弟,先帝朝的户部尚书,苏党的核心人物。他在苏家倒台前就病逝了,死无对证。
“这笔钱去了哪里?”清辞问。
“臣顺着线索查,发现这些钱通过几层周转,最终流入了一个叫‘济世堂’的善堂。济世堂表面是施粥赠药,实则……是前朝余孽‘复国会’的幌子。”
复国会。这三个字像惊雷,在清辞耳边炸响。
二十年前,苏文远挪用军饷资助复国会?为什么?苏家是后族,与皇室休戚与共,为什么要帮前朝余孽?
除非……
清辞想起苏太后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她说的“对不起”。如果苏太后早知道这些,如果苏家与复国会有牵连,那她这个皇帝的身世……
“王卿,这件事你还告诉过谁?”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臣发现后,立刻封存了档案,谁也没说。本想等陛下南巡时面奏,谁知……”王明礼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姜司药连忙上前诊治,脸色一变:“他中毒了!”
“什么毒?”
“慢性毒,至少服了半个月。”姜司药扒开王明礼的眼皮,“瞳孔涣散,肝脾受损,是‘蚀骨散’。”
王明礼苦笑:“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乏力……看来那些人,早就在臣饮食里下了毒……”
清辞握紧拳头:“姜姨,能救吗?”
“臣尽力。”
王明礼被抬下去救治。清辞站在偏厅,望着窗外的雨,只觉得浑身发冷。
二十年前的旧账,苏家的秘密,复国会的身影……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现在才看清网的轮廓。
“陛下,”晚棠轻声道,“如果王侍郎说的是真的,那苏太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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