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亲生父亲,竟然也牵扯其中?
“大师,”清辞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镜大师长叹一声:“二十年前,沈怀瑾进京赶考,才华横溢,本有望金榜题名。但他无意中发现了苏文远与复国会的书信往来,想揭发,却反被诬陷科场舞弊,下了大狱。”
“然后呢?”
“你母亲当时在京城做绣娘,与沈怀瑾有过一面之缘。得知他蒙冤,想方设法去狱中探望。沈怀瑾把证据交给她,让她去告御状。但你母亲一介女流,哪能见到皇上?她走投无路时,遇到了苏太后——那时还是皇后。”
清辞攥紧了信纸。
“苏皇后答应帮你母亲救沈怀瑾,条件是……让你母亲入宫,替她‘生’一个孩子。”玄镜大师闭了闭眼,“你母亲答应了。但等她入宫后,沈怀瑾就在狱中‘病逝’了。苏皇后说,是复国会灭的口。”
所以母亲入宫,不只是为了保全她,还为了替父亲伸冤?
“那大师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清辞盯着他。
“贫僧……”玄镜大师苦笑,“是沈怀瑾的挚友。他入狱前,曾把一部分证据交给贫僧保管。但贫僧那时只是个云游僧人,人微言轻,救不了他。只能看着你母亲入宫,看着沈怀瑾冤死,看着你……”
他顿了顿:“看着你被卷进这场漩涡。”
大殿里一片死寂。
良久,清辞才开口:“所以大师这些年,一直关注着朕?那玉镯里的地图碎片,也是你通过苏太后给朕的?”
“是。”玄镜大师坦然承认,“贫僧想让你找到宝藏,有足够的资本查清你父亲的案子。但贫僧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复国会、苏家余党、江南盐商……都盯上了宝藏,也盯上了你。”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陛下,贫僧有罪。这些年明里暗里推波助澜,让你身处险境。今日来,一是归还遗物,二是……请陛下处置。”
清辞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这些人,一个个都说为她好,却都在利用她。母亲为了替父亲伸冤,把她送进皇宫;玄镜大师为了完成挚友遗愿,把她推向风口浪尖;苏太后为了稳固后位,让她成了偷梁换柱的棋子。
而她,像个提线木偶,走了十九年别人安排好的路。
“大师请起。”清辞的声音平静下来,“过去的事,朕不想追究。但眼下,朕需要大师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三日后拍卖会,大师可否出席?”
玄镜大师一怔:“陛下这是……”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大师是复国会的人,那朕就让他们看看,大师到底站在哪一边。”清辞眼中闪过锐光,“大师公开支持朕,那些观望的势力就会动摇。复国会若想拉拢大师,也会露出马脚。”
这是一步险棋。玄镜大师若公开露面,就等于站到了明处,成了靶子。
但玄镜大师只沉默了片刻,便双手合十:“贫僧愿为陛下分忧。”
“好。”清辞点头,“那这三日,就委屈大师在行宫暂住了。”
玄镜大师被带下去安置。晚棠这才开口:“你信他?”
“信一半。”清辞摩挲着那半块玉佩,“他的故事逻辑完整,与我们知道的对得上。但他隐瞒了一件事——”
她指着信背面的一行小字:“‘玄镜与怀瑾乃生死之交,可信,但勿全信。他心中有大执念,恐为执念所误。’”
母亲在提醒她,玄镜大师有执念。什么执念?为挚友复仇?还是……另有所图?
“那你还留他在行宫?”
“留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在暗处强。”清辞收起木匣,“而且,他若真有问题,这三日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正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两日,行宫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玄镜大师住进西厢房,每日诵经打坐,偶尔与清辞论禅,看起来确实像个得道高僧。但李岩的监视报告显示,他曾在深夜对着窗外一只信鸽点头——那信鸽后来飞往瘦西湖方向。
徐天麟府邸那边,进出的陌生人明显增多。有江湖打扮的,有商人模样的,甚至还有几个官员。晚棠派人盯梢,发现他们在密谋什么,但具体内容探听不到。
最诡异的是王明礼那边。服了姜司药配的缓解药后,他情况稳定了些,但神志时清醒时糊涂。清醒时会说一些零碎的线索,比如“盐船”“私兵”“地宫”;糊涂时就喊“别杀我”“不是我说的”。
姜司药说,这是毒素影响脑部的症状。天山雪莲再不送来,恐怕撑不过五天。
第三日清晨,雪莲终于到了。
是镇国公派亲兵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用冰盒封着,花瓣还带着寒气。姜司药立刻配药煎煮,给王明礼服下。
两个时辰后,王明礼悠悠转醒,眼神清明了许多。
“王卿感觉如何?”清辞守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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