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想起太后赏她的玉镯,想起玉镯里的地图碎片,想起那些纠缠不清的旧案。确实,太后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太后为什么要对付我?”
“因为你的存在,威胁到了她。”女子说,“太后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皇帝,一个能被掌控的朝廷。但你太强了,强到可能打破她的布局。”
“所以昨夜那些伏兵……”
“是太后的人。”女子点头,“王莽虽然死了,但他的旧部还在。太后通过某些手段,控制了其中一部分。昨夜的行动,就是她的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实力,试探你身边有多少人保护,试探……皇上对你的态度。”女子说,“如果你死了,那就一了百了。如果你没死,她也能摸清你的底细。”
清辞感到一阵寒意。原来,她从北境一路走来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中。
“那你呢?”她看向女子,“长公主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长公主和太后,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女子说,“先帝在世时,太后就想把长公主远嫁和亲,是梅妃娘娘拼死阻拦才作罢。这份恩情,长公主一直记得。”
梅妃。又是母亲。
清辞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永远都活在母亲的影子里。母亲的爱,母亲的恨,母亲的恩,母亲的仇,都成了她肩上卸不下的重担。
“长公主想让我做什么?”
“活下去。”女子说,“好好活下去,然后……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的一切?”清辞笑了,笑容有些苍凉,“我有什么?我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了。”
“你是大胤的公主,梅妃的女儿。”女子看着她,眼神坚定,“这就是你最大的资本。”
马车停了下来。老者在外说:“主人,到了。”
女子掀开车帘,外面是一座偏僻的院落,看起来像是某处别院的后门。
“这里是长公主在邢州的产业,很安全。”女子说,“粮草和药材,我已经备好,藏在城外的几个地方。这是地图。”
她递给清辞一张绢布,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
“另外,”女子又取出一封信,“这是长公主给你的亲笔信。她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清辞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盖着长公主的私印。
“最后一句忠告。”女子说,“不要相信任何人。陆炳不可信,太后不可信,连皇上……也不可全信。这世上,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她示意清辞下车。
清辞站在院门外,看着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晨雾中。她握着那封信和那张地图,感觉像握着一把双刃剑——能救命,也能要命。
回到营地时,莫惊弦正急得团团转。看到她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清辞把地图递给他:“按这个位置去取粮草药材。记住,分批取,小心埋伏。”
莫惊弦看了一眼地图,脸色微变:“这地图……很详细。”
“长公主给的。”
“长公主?”莫惊弦惊讶,“她怎么会……”
“说来话长。”清辞打断他,“先办事。等离开邢州地界,我再详细告诉你。”
莫惊弦点头,立刻去安排。
清辞回到自己的军帐,拆开那封信。信纸很薄,字迹娟秀,确实是容华长公主的笔迹——
“清辞吾侄:见字如晤。京中局势已变,太后掌权,陆炳被困,皇上……身不由己。汝若回京,必是死路。然若不回,天下将乱。今有两计:一,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可保平安;二,高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但风险极大。如何抉择,在于汝心。另,汝脸上之疤,非不可治。姜司药处有良方,可寻之。珍重。”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太后掌权,陆炳被困,皇上身不由己。这三句话,勾勒出金陵城现在的情况。难怪一路上这么安静,难怪有伏兵,难怪连禁军都能调动。
原来,京城已经变天了。
清辞握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假死脱身,还是高举义旗?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前者能保命,但意味着她要放弃一切,放弃那些为她而死的人,放弃肩上的责任。后者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但无论哪种结果,都将血流成河。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还有伤员压抑的呻吟。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韩铮战死前最后一笑,陈武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雁门关上那些年轻的脸庞……还有晚棠,那个说“我等你回来”的晚棠。
如果她假死脱身,晚棠怎么办?那些支持她的人怎么办?
不,她不能逃。
清辞睁开眼,眼中已经没了犹豫。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那道疤很丑,像一条蜈蚣爬在脸上,但她现在觉得,这是她的勋章。
“姜司药有良方……”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我觉得,留着也好。至少能让有些人,夜夜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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