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走,清辞又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陆炳陆大人,真的想杀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影七的背影明显顿住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身,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情。
“老奴……不敢妄议。”
“我要听真话。”
影七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坚定。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少女了,她是经历过血与火、生与死的公主。
“陆大人,”影七最终开口,“有他的难处。”
“难处?”
“殿下可知,朝中现在分为三派?”影七说,“一派支持殿下,认为殿下功在社稷,该重赏;一派反对殿下,认为女子掌兵是祸国之兆;还有一派……观望。”
清辞点头。这些她猜得到。
“陆大人是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影七继续说,“殿下一战成名,威望日盛,军中已有‘只知公主,不知皇上’的传言。陆大人身为臣子,必须为皇上考虑。”
“所以他就派人杀我?”清辞冷笑。
“不。”影七摇头,“陆大人不会做这种事。但……有人会借他的名头做。”
“谁?”
影七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邢州城的方向。
就在这时,城门开了。
不是运粮车队,也不是军队,而是一辆孤零零的马车。马车很普通,青布车篷,两匹老马拉着,缓缓向营地驶来。
驾车的是个老者,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马车在营地外停下,老者跳下车,对着清辞的方向躬身行礼。
“我家主人,请殿下一叙。”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清辞和莫惊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你家主人是谁?”清辞问。
老者抬起头,摘下斗笠。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眼睛很亮,像鹰一样锐利。
“殿下见了,自然知道。”
清辞的手按在剑柄上。莫惊弦也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如果我不去呢?”
老者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那老奴只好回去禀报主人,说殿下……胆子变小了。”
激将法。很低级,但有效。
清辞也笑了:“好,我去。但只能我一个人去?”
“是。”老者说,“主人说了,有些话,只能对殿下一个人说。”
莫惊弦想反对,但清辞抬手制止了他。
“哥,你留在这里。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回来,就按原计划撤退。”
“清辞——”
“放心。”清辞打断他,“我命大,死不了。”
她说得很轻松,但莫惊弦知道,她是在赌。赌马车里的人不是敌人,赌这是一次转机,而不是另一个陷阱。
清辞走向马车。老者在前面引路,掀开车帘。车内很暗,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调头,重新驶向邢州城。
马车内确实很暗,只有从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清辞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对面坐着的人。
那是个女子,大约四十岁,穿着素色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木簪。面容普通,但气质沉静,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清辞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公主殿下,”女子开口,声音温和,“冒昧相邀,还请见谅。”
“你是谁?”清辞单刀直入。
女子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凤凰衔枝的样式,工艺精湛,一看就是宫中之物。
清辞看到玉佩的瞬间,瞳孔骤缩。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因为它的主人,把它给了我。”女子说,“她说,如果有朝一日,你陷入绝境,就把这个给你看。”
“它的主人是……”
“容华长公主。”
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容华长公主,萧启的胞姐,那个寡居多年、深居简出的长公主。她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
“长公主她……”
“长公主很好。”女子说,“但她不方便亲自来,所以派我来。”
“派你来做什么?”
“救你。”女子说得很直接,“邢州城不能进,陈文渊已经投靠了另一派。你一旦进城,就是自投罗网。”
“哪一派?”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殿下可知,朝中现在最有权势的人是谁?”
清辞想了想:“陆炳?李岩已经致仕,朝中应该是陆炳为首。”
“陆炳确实是明面上的第一人。”女子说,“但暗地里,还有一个人,权势不输于他。”
“谁?”
“太后。”
太后?那个已经病了很久、几乎不过问朝政的太后?
“太后她……”
“太后从来就没有真正放手过。”女子冷笑,“先帝在世时,她就垂帘听政过三年。皇上登基后,她表面上退居慈宁宫,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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