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还有,”沈清辞顿了顿,“去驿馆,告诉韩谨,我马上见他。”
“主上,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沈清辞看着北方夜空的红光,眼神冰冷,“但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在养心殿偏殿见到了韩谨。
韩谨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椅子上喝茶,神态悠闲,像是在自己家里。见到沈清辞,他起身行礼,笑容温和:“沈姑娘,久仰大名。”
“韩先生不必客气。”沈清辞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听说韩先生带来了粮草,解了燃眉之急,本宫在此谢过。”
“沈姑娘言重了。”韩谨笑道,“韩某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懂得忠君爱国。如今国难当头,自然要尽一份力。”
“那后面二十辆空车,也是韩先生‘尽的一份力’?”沈清辞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韩谨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恢复:“沈姑娘误会了。那二十辆车,原本装的是药材和布匹,但路上遇到山洪,冲走了大半。韩某怕耽误时间,就先把粮食运来了,其他的……稍后再补。”
谎话。沈清辞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韩先生这次来,除了送粮,还有别的事吗?”
“有。”韩谨放下茶杯,正色道,“韩某得到消息,吴襄的大军最快三天后就能兵临城下。金陵虽然城高池深,但兵力不足,粮草有限,硬守不是办法。韩某有一计,或许可以解围。”
“哦?什么计?”
“诈降。”韩谨说,“韩某与吴襄有些旧交,可以假意投靠,取得他的信任。然后里应外合,在城中设伏,等他进城时,一举擒杀。”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沈清辞一个字都不信。
“韩先生高义。”她说,“但此事风险太大,万一被识破……”
“为了江山社稷,韩某万死不辞。”韩谨说得慷慨激昂。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韩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是谁的人?太后?还是吴襄?”
韩谨的笑容僵住了。
“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清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带来的那二十辆空车,原本装的是什么?火药?还是兵器?你拿着刘琨的手令进城,但刘琨的手令三天前就丢了——是你偷的吧?还有,陈文秀在滁州遇伏,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每说一句,韩谨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姑娘,这些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很快就知道了。”沈清辞拍了拍手。
殿外冲进来十几个死士,把韩谨团团围住。龙七走上前,从韩谨的袖子里搜出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沈清辞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陈已擒,五百尽殁。可按计划行事。”
字迹很熟悉。是太后的字。
沈清辞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心痛。五百条命,陈文秀,柳如烟……就这么没了?
“韩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谨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容:“沈清辞,你以为你赢了?太天真了。这金陵城里,像韩某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你知道吗?”
他忽然提高声音:“动手!”
殿外传来厮杀声。紧接着,几个太监打扮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见人就砍。死士们立刻迎战,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韩谨趁机往殿后跑。沈清辞拔剑要追,但被两个刺客拦住。她挥剑格挡,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染红了衣衫。
“主上小心!”龙七冲过来,一刀砍翻一个刺客,护在她身前。
沈清辞看着韩谨逃跑的方向,咬了咬牙:“追!不能让他跑了!”
但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更嘈杂的声音——是喊杀声,还有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在外面喊,“粮仓走水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粮仓!那是金陵城现在最重要的地方!
她冲出殿外,只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正是粮仓的位置。
“韩谨……”她咬牙,“他带来的根本不是粮食,是纵火的东西!”
“主上,现在怎么办?”龙七问。
沈清辞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又看看殿内还在厮杀的刺客,深吸一口气:“龙统领,你带人去救火,无论如何要保住粮仓!我去追韩谨!”
“可是主上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
龙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人往粮仓方向去了。沈清辞提剑,朝着韩谨逃跑的方向追去。
韩谨跑得很快,他对皇宫的地形似乎很熟悉,七拐八绕,竟然甩开了追兵。沈清辞追到御花园时,失去了他的踪迹。
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不大,但很密,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御花园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宫灯在风雨中摇曳,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