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陈文秀嘶喊。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那个骑兵的咽喉。骑兵栽下马去。
紧接着,更多的箭从黑暗中射来,精准地命中吴襄的亲兵。箭矢力道极大,穿透皮甲,几乎每一箭都夺走一条性命。
“有埋伏!”吴襄大喝,“结阵!结阵!”
但已经晚了。黑暗中冲出数十道黑影,个个黑衣蒙面,动作迅捷如鬼魅,见人就杀。他们的武功路数很奇怪,不是中原的招式,快、狠、刁钻,专攻要害。
影卫?
不,不是影卫。影卫的招式沈清辞见过,没有这么诡异。
那是……
一个黑衣人杀到她身边,一把拉起她:“走!”
声音很熟悉。是女子。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晚棠?”
黑衣人没回答,只是拽着她和陈文秀,往营地外冲。其他黑衣人护在两侧,形成一道保护圈,所过之处,吴襄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吴襄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吼:“放箭!放箭!一个也别放过!”
箭雨如蝗。一个黑衣人为了掩护他们,后背中了好几箭,踉跄倒地。晚棠——如果真是晚棠——头也不回,只是拉着沈清辞跑得更快。
终于冲出了营地,钻进了一片树林。黑衣人们紧随其后,有人受伤,有人殿后,但都撤了出来。在树林深处,几匹马等在那里。
“上马!”那个疑似晚棠的黑衣人将沈清辞和陈文秀推上马,自己也翻身上了一匹,一挥马鞭,“走!”
马匹冲进夜色中。身后,吴襄大营的火光越来越远,喊杀声也逐渐听不见了。
跑了约半个时辰,马队在一处山谷停下。黑衣人下马,点了点人数——出发时三十七人,现在只剩下二十一个,有十六个人永远留在了落雁坡。
沈清辞下马,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顾不上,径直走到那个领头的黑衣人面前,伸手去揭她的面巾。
黑衣人没躲。
面巾落下,露出一张苍白但熟悉的脸。
真的是晚棠。
她还活着。虽然瘦了很多,脸上多了几道新疤,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像淬过火的星辰。
“晚棠……”沈清辞的声音哽咽了,“你真的……没死……”
晚棠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也有释然。她伸手,轻轻擦去沈清辞脸上的血污:“对不起,清辞。骗了你这么久。”
“为什么?”沈清辞抓住她的手,“为什么要装死?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从明处转到暗处。”晚棠低声说,“太后在朝中经营二十年,根须太深,明着斗,我们赢不了。所以先帝留了一手——让我在必要时假死,转入地下,暗中调查,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可你胸口那一剑……”
“龟息丹。”晚棠说,“西域奇药,服下后心跳呼吸暂止,状若死亡。柳如烟给我用了定颜散,是为了掩盖药效期间的脸色变化。陈文秀查验时,我确实‘死’了,但十二个时辰后,药效自解。”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陈文秀:“文秀也是知情者。太庙那场戏,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王魁必须死,而我的‘死’,能让他放松警惕,也能让我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陈文秀虚弱地点头:“对不起,清辞。瞒着你,是因为太后在宫里眼线太多,知道的人越少,计划越安全。”
沈清辞看着他们,脑子里乱糟糟的。被最信任的人欺骗,本该愤怒,可看着晚棠活生生站在面前,看着陈文秀遍体鳞伤却还活着,那股怒气又化成了后怕和庆幸。
“那现在呢?”她问,“你带这些人来救我,身份暴露了,接下来怎么办?”
晚棠的眼神冷了下来:“吴襄必须死。他手里的五万北境军,是大胤的屏障,不能毁在他手里。我这次来,一是救你,二是……”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青铜的,正面刻着一个“慕容”字,“召集旧部。”
“慕容家的旧部?”
“对。”晚棠点头,“我父亲在北境经营三十年,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军中还有许多老部下,只认这枚令牌。吴襄倒行逆施,克扣军饷,虐待士卒,军中早有怨言。只要我露面,振臂一呼,至少能拉走一半人马。”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你要……策反北境军?”
“不是策反,是拨乱反正。”晚棠的声音很坚定,“吴襄是叛将,他的部下大多是被蒙蔽、被胁迫的。我要给他们一个选择:跟着吴襄谋逆,遗臭万年;或者跟着我,清君侧,保家国。”
她看向沈清辞,眼神柔软了些:“清辞,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金陵,帮萧启稳住朝局;二是跟我去北境军大营,我们一起,把吴襄的势力连根拔起。”
沈清辞沉默。她肩上的伤还在疼,脑子里乱成一团。金陵那边,萧启还在昏迷,朝中遍布太后的党羽,粮仓被烧,人心惶惶……而北境这边,晚棠要孤身入敌营,策反数万大军,更是九死一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