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又跑了约半个时辰，确定甩掉了追兵，沈清辞才下令停下歇息。众人下马，一个个瘫倒在地，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辞靠在树干上，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绷带浸透。陈文秀走过来，递给她水囊，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清辞，”陈文秀轻声说，“咱们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烧了吴襄的粮仓，烧了至少五万石粮食。吴襄的大军没了补给，撑不了多久。金陵的压力，应该能减轻一些。
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三十个进城的人，死了八个；五百骑兵，折了二十多。还有陈文秀，脸色白得像鬼，随时可能倒下。
“接下来怎么办？”陈文秀问。
沈清辞看向北方，落雁坡的方向。那里，晚棠应该已经展开了行动。是去接应她？还是回金陵？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上面还残留着萧启的温度。
“先在这里休整一晚。”她最终说，“明天一早，分头行动。你带两百人，回金陵，告诉皇上，粮仓已烧，吴襄军心必乱。我带剩下的人，往北走，去接应晚棠。”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沈清辞打断他，“是三百人。够了。”
陈文秀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沈清辞点头，“你也一样。”
夜深了。山林里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凄厉，悠长。士兵们生起火堆，围坐着取暖，小声交谈。有人拿出干粮分着吃，有人检查伤口，有人默默擦拭兵器。
沈清辞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母亲温柔的笑脸，晚棠骄傲的眼神，萧启苍白的脸，太后释然的笑容……还有那些死去的人，韩玉儿，韩谨，柳先生，晚棠的那些死士，今天死去的那些兄弟……
这条路上，已经铺了太多尸体。
但还不能停。
她握紧玉佩，闭上眼睛。
萧启，等着我。
晚棠，等着我。
我会活着回去。
回到你们身边。
回到那个，有梅花糕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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