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出不去呢?”
沈清辞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那就死在这里。但死之前,一定要把粮仓烧了。”
陈文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清辞,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算亏。”
沈清辞也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实:“谁说要死了?我们要活着,还要回金陵,吃皇上请的梅花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戌时一刻,陈文秀带着十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戌时二刻,沈清辞也带着剩下的人出了门。街道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
他们贴着墙根,像影子一样往北门移动。越靠近城门,守卫越森严。北门城楼上灯火通明,至少有三五十个士兵在巡逻。城门紧闭,门闩有碗口粗,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沈清辞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隐蔽。她抬头看了看城墙——高约三丈,砖石斑驳,有不少缝隙。她从腰间解下飞爪,甩了甩,用力一抛——
“咔。”
飞爪钩住了垛口。她拉了拉,很稳。
正要往上爬,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沈清辞立刻闪身躲到阴影里,只见一队巡逻士兵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白天那个校尉。
校尉在城门下停住,对守门的士兵说了几句什么,士兵点头哈腰,递上一壶酒。校尉接过,喝了两口,又说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继续巡逻。
等他们走远,沈清辞重新探出头。她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开始往上爬。肩膀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一下,两下,三下……终于爬上了垛口。
城楼上有两个士兵在打盹,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眼。沈清辞一个箭步冲过去,匕首在两人喉间划过——很轻,很快,血还没喷出来,人已经软软倒下。
她放下绳索,下面的人一个个爬上来。二十个人,动作迅速,悄无声息。等到所有人都上来了,沈清辞指了指城门楼里的绞盘——那是控制城门开关的机括。
“去两个人,守楼梯,别让人上来。其他人,跟我去夺门。”
话音刚落,城东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粮仓起火了。
紧接着,喊杀声、警钟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整个滁州城瞬间乱了起来。城楼上的士兵被惊动,纷纷往东边看。趁这机会,沈清辞带人冲下城楼,直扑城门守卫。
守卫大约有三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一半。剩下的慌忙应战,但沈清辞这边都是精锐,又是突袭,很快就被解决干净。
“开城门!”沈清辞喝道。
两个士兵扑向绞盘,用力转动。绞盘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是下去守楼梯的那两个人,和闻讯赶来的援兵交上手了。
“快!”沈清辞催促。
城门越开越大,终于能容一马通过了。沈清辞正要下令撤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哪里跑!”
是那个校尉。他带着至少五十人冲了过来,将沈清辞等人团团围住。
校尉看着沈清辞,脸色铁青:“我就知道你们有问题!什么幽州王家,狗屁!说,你们是什么人?!”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她看了一眼城门——已经开到一半了,城外埋伏的人应该看到了信号,正在往这边冲。
拖延时间。只要再拖一会儿……
“拿下!”校尉下令。
士兵们冲了上来。沈清辞挥刀迎战,她的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拼死一搏,更是招招狠辣。但对方人多,很快她就落了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埋伏的骑兵到了。
五百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从敞开的城门冲了进来。校尉大惊,连忙调兵抵挡,但骑兵冲锋的威力岂是步兵能挡?一个照面,防线就被冲垮了。
“撤!往城南土地庙!”沈清辞高喊。
骑兵接应上她和剩下的人,调转马头,往城南冲去。街道狭窄,马跑不快,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箭矢从身后射来,不断有人落马。
终于到了土地庙,陈文秀他们已经在等了。但去时十个人,回来只剩六个,个个带伤。
“粮仓烧了?”沈清辞问。
“烧了。”陈文秀喘着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死了四个兄弟。”
沈清辞心中一痛,但现在没时间悲伤。她清点人数——进城三十人,出来只剩二十二个。加上城外接应的五百骑兵,现在还有约五百二十人。
追兵已经逼近了,火把的光亮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出城!”沈清辞翻身上马,“往西,进山!”
马队冲出南门——南门守军也被粮仓的大火吸引了注意力,防守松懈,被他们一举冲破。出城后,他们一头扎进西边的山林。
追兵追到山脚下,停下了。夜里进山太危险,他们不敢追,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辞等人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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