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吗”。
林川把碎片递过去。陈默接过，举到眼前，用镜片扫描。几秒后，他眉头皱了起来，镜片内部闪过一串蓝光，像是数据流在逆向解析，又像是某种加密协议正在被暴力破解。
“这不是复制品，是原始数据残留。”他低声说，“它还在接收信号，持续注入信息流，频率与你的时间锚点同步。”
“谁发的？”
“不知道。信号源不在已知坐标内。”陈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它确实来自你的时间线分支——准确地说，是三年后，第七次重构失败的那个节点。”
林川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未来的他，可能已经经历了某种结局，然后把警告送了回来。可问题是，为什么只送这一句？为什么不说明白点？为什么不直接写下“别打开箱子”或“逃”？
他看向快递车。车筐里多了个新东西——一只破旧的橡皮鸭，嘴巴张着，眼睛掉了一只。他记得这玩意儿，是倒影猫上次叼来的，后来被他随手扔在墙角。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当时它干瘪发硬，沾满灰尘。现在它回来了，而且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鸭肚子里还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像是里面有颗微型心脏在跳。
“猫呢？”他问，语气里已经带上一丝烦躁。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
那只花斑母猫正咬着消防栓的一角，牙齿嵌进金属里，发出“咯吱”的声音。它不是在啃，是在吞。每吞一口，消防栓边缘就变得透明一点，像玻璃化了，结构逐渐模糊，仿佛正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重新编码。它的喉部鼓动，像是真的在消化钢铁。
林川冲过去，一把拎起猫的后颈，动作干脆利落，像抓一只偷鱼的野猫。猫不动，也不挣扎，只是睁着眼看他。那眼神不像动物，也不像人，像一台正在运行程序的机器，瞳孔深处有微弱的数据流闪烁，如同夜航灯塔在风暴中明灭。
“它刚才吃了路灯底座。”陈默走过来，指着不远处一根灯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天气，“你看那里。”
林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路灯底座缺了一块，断面光滑，颜色发灰，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而周围的人照样走过，有个老人牵着狗遛弯，孩子追着泡泡跑，没人注意。现实就像一层薄纱，只有他们能看见背后的蛀洞。
“它们在吸收现实熵值。”陈默低声说，“把这些物质转化成倒影模板。这不是进食，是复制。”
“复制什么？”
“世界。”
林川把猫放下。猫落地后没跑，而是慢慢走回其他猫身边。很快，又有两只猫开始啃食路牌螺丝。金属部件一点点变薄、变虚，最后只剩下一层影子，像被复印机反复扫描后褪色的复印件。
他回头看自己的快递车。车上的包裹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盒子。而地上的旧制服、掉落的规则单、还有他自己凝固的血迹——那是上周对抗虚影犬时留下的——全都不见了。
“箱子启动了。”陈默说。
林川猛地转身。
量子快递箱立在门框旁，箱盖自动打开，内部发出蓝光，柔和却不容抗拒。所有散落在地的东西，无论大小，全都漂浮起来，一个个飞进箱子里。包括那张写着“允许垃圾堆里开出花”的纸条，也被吸了进去，像一片落叶归根。
他冲过去，伸手想拦。
“住手！”他吼，声音撕裂空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无力感。
箱子没理他。
他按下指纹锁，无效。说出语音指令：“停止打包。”没反应。拿出《大悲咒》手机，对着箱子震动，频率完全匹配上次干扰成功的节拍，结果还是没用。手机屏幕反而闪出一行红字：“协议覆盖，权限失效”。
箱体表面浮现一行字：
目的地：未知情绪维度
字体稳定，没有闪烁，也没有加密符号。就是普通的黑体字，像是系统默认输出，冷静得令人窒息。
“它不听你的了。”陈默站到他旁边，声音低沉，“现在它是执行者，不是工具。你曾经是管理员，但现在……你成了目标之一。”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他本来想拍下关闭键，但现在知道没用了。他收回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盯着箱子，像是在看一座为自己准备的棺材。
“为什么是现在？”他问，声音沙哑。
“因为你换了衣服。”陈默说。
林川愣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脱掉了那件穿了三年的灰色制服——上面绣着“城市末端物流·特级配送员”字样。昨晚洗完澡后，他随手换上了普通夹克。原本只是觉得累了，想喘口气。
“你脱掉旧制服那一刻，象征意义完成了。”陈默继续说，“系统判定‘重建’阶段结束，进入下一环节。而现在，有人或什么东西，提前激活了后续协议。”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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