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最初的期望。
一个流着他和珠珠血脉的孩子。
一个在他死后,依然能陪伴她、让她记得他的存在。一个……将他们永远绑在一起的、活生生的纽带。
他算好了一切。
她的周期,医疗团队的隐蔽调集,这处无人知晓的听海居,甚至秦家可能的追踪路线和误导方案。
他唯独没算到,她会连于他虚与委蛇的耐心都没有,更没算到,韩树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连让她“安全地”休养几小时都成了奢望。
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对应着一种残酷的可能。
……甚至术中猝死。
这几个字像冰锥,扎进他心脏最深处。
他看着秦欧珠苍白的脸,看着她即便昏迷也似乎不曾放松的、紧抿的嘴角。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伤害。
他比谁都清楚,强行手术对她意味着什么——是痛苦,是风险,是可能永久损害她健康甚至夺走她生命的创伤。
可他也清楚,如果现在不做,等到韩树带着人破门而入,那么他这最后一点渺茫的、扭曲的期望,将彻底化为泡影。
他将真正地、一无所有地死去。
爱与伤害的界限,在此刻模糊不清甚至融为一体。
或许,从他决定用这种方式“留住”她的那一刻起,伤害就成了爱的必然注脚。
“去做准备。”赵钺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却也更显得冰冷而不可动摇,“按我说的做。”
他抬起眼,看向医生,那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我要那个孩子。”他一字一句地说,“至于风险……我来承担。”
医生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在赵钺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沉重地垂下了头。
“是……赵先生。”
医生转身走向器械台,开始急促而低声地吩咐护士调整用药方案、准备手术器械。
无影灯再次被调亮,冰冷的光笼罩着手术台上无知无觉的秦欧珠。
赵钺最后看了一眼她沉睡的侧脸,然后转身,走向医疗室门口。
他需要去布置转移的路线和接应。
时间,正在以秒为单位,飞速流逝。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
小型公务机刺破浓厚的云层,机舱内灯光调暗,只有仪表盘和几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光。
严榷盯着屏幕上刚刚更新的卫星地图,听海居的建筑轮廓和周边地形清晰可见。
韩树在一旁低声与地面接应人员确认最后的行动细节。
控制台一侧,代表秦家内部最高优先级通讯的红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急促闪烁起来,并伴随一声低沉的蜂鸣。
严榷目光一凛,迅速戴上一旁挂着的专用耳麦,按下接听键。
出乎意料,对面是郁瑾的声音。
“严总,”惯常冷静的声音此时却明显带着焦急,“我刚和老爷子通过话,拿到了权限,我这边收到了珠珠的紧急生命信号。”
严榷的心脏猛地一沉。
“发生了什么?”
“珠珠之前植入的生物芯片被被动激活,发送的生理数据组合显示,她在约一小时前经历了急性失血性休克早期症状,伴有剧烈疼痛应激。”
郁瑾的叙述精准而冰冷,每个字都像冰锥,“目前信号稳定,但生命体征仍处于异常区间。她受伤了,而且不轻。”
严榷的手瞬间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机舱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连韩树都停下了交谈,转头看他。
“位置我已经跟老爷子确认过了,与你断定的地点重合,”郁瑾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也已经动身,准备乘专机前往S市。”
严榷此刻心乱如麻,不过还是勉强冷静下来道:“郁瑾,你的位置在北城统筹更有利,珠玑……”
“不。”郁瑾罕见地没有让他说完,拒绝得干脆利落,声音里透出不容动摇的执拗,“我必须去。”
“没有珠珠,就没有珠玑,所有的筹谋和布局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一字一句敲在严榷心上:
“我要亲眼看见她安全,哪怕只是看见。”
通讯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严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好。”他说,“保持联络,注意安全。我们会尽快突入。”
结束通话,他看向韩树和机舱内所有整装待发的人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情况有变。秦小姐可能已受重伤。原定计划调整,优先确保她的生命安全。行动时间……提前。”
“通知地面接应组,我们一落地,立刻出发。”
“目标:听海居。”
“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带回来。”
听海居。
无影灯下,秦欧珠在腹腔深处的尖锐剧痛中恢复意识。
麻醉的迷雾还未散尽,但身体的感觉先一步苏醒——下腹深处传来一种尖锐而深层的绞痛,像有什么被从最柔软的地方强行剜走,留下空荡而火辣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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