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手术室门口,门上的红灯像是一颗嵌在墙上的心脏。
突兀、刺眼、不容忽视地搏动着。
严榷站在走廊里,身上那件染血的衬衫已经干涸发硬,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痂。
韩树第三次把一瓶水递到他面前,他终于接了过来,但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滚烫的掌心乍然接触到冰凉的瓶身,激出一手冰凉,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四个小时了。”
韩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
严榷盯着那盏灯,没说话。
他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刀子在他神经上刮过。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名护士匆匆走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扫过他们:“患者家属?”
严榷和韩树同时上前。
“我是她……”严榷喉咙发紧,顿了顿,没等想到措辞,身旁的韩树已经开口道。
“我们是她家人。她爷爷在北城,正在赶来的路上,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就好。”
严榷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郁瑾临走之前给他的。
秦欧珠提前签字盖过章的《医疗委托授权书》。
护士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
“患者术中出现二次大出血,怀疑卵巢动脉分支破裂合并盆腔血肿,出血量很大。现在出血暂时控制住了,但需要大量输血,血库正在调配。另外——”
她看向严榷:
“患者之前签署过《手术及输血知情同意书》吗?”
严榷摇摇头,强自稳下心神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需要补签。”护士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二次止血手术和大量输血都有风险,必须直系亲属或法定代理人签字。您……”
“我签。”严榷打断她,接过笔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语速飞快,“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风险”、“输血可能感染”、“卵巢功能可能永久性损伤”……
风险告知书上,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扎得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字。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迹锋利,几乎划破纸背。
护士收回文件,最后说了一句:“我们会尽全力。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失血太多了。”
门再次被关上。
红灯依旧亮着。
严榷又恢复了沉默,靠回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水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韩树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手上的瓶子,才压低着声音开口。
“老爷子那边……刚来过电话。”
严榷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过手上的水瓶不动了。
“他知道情况了。”韩树继续说道,“文件袋他已经让人取走。另外……他让我转告你。”
“什么?”
“守好,也守好你自己。”
严榷怔住,良久,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声音自他鼻间逸出。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起赵钺对着赵汉林开的那一枪,果断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到了这个时候,秦老爷子还在嘱咐他,不要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意思很好懂,守好秦欧珠是责任,守好自己是提醒,赵家父子刚死,后续的旋涡只会更大,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说实话,严榷也想像那天郁瑾那样,告诉他。
滚蛋!
没有秦欧珠,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秦欧珠还在里面躺着,她在那种情况下,还不忘把事情安排妥当。
他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让她的鲜血白流。
闭了闭眼,严榷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
没事。
没事的。
珠珠会没事的。
他能控制好自己。
他最擅长的就是就是控制自己……
漫长的寂静中,韩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紧,抬头对严榷低声道:“周律师到了,在楼下。警方那边……有点新情况。”
“让他上来。”严榷的声音沙哑,带着点难压的火气,“在这里说。”
片刻后,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走廊,神情严肃。
“警方调查取证的时候……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严榷站起身,看过去。
“赵汉林的一个秘书站出来,质疑‘自卫’的说法。”
西装男人开口,他是秦家在北城的法律顾问之一,姓周,
“他说赵部长去听海居之前,曾经提过‘钺少最近情绪不稳定,想和他谈谈’。他认为这证明赵钺并非临时起意弑父,而是早有预谋——因此秦小姐‘夺枪自卫’的时间点存疑。”
严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说什么?想说珠珠和赵钺合谋?”
“他在暗示,赵家父子的死,可能涉及更复杂的内幕。”周律师语气沉重,“虽然目前只是他个人质疑,但如果发酵起来,加上其他有心人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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