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怀里捧着一小碟刚开封的桂花饼干，是白泽元今早特意让人送来的。
她拿起起一块饼干，小口啃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咀嚼的动作显得格外认真。
灰蓝色的眼眸澄澈得像一汪清泉，带着懵懂的清冷，看向元墨时，小眼神里藏着一丝……
嫌弃？
一种屑屑的感觉。
元墨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师父。”
“这个，不好吃。”白璃说着，毫不犹豫地把啃了两口的桂花饼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动作干脆利落。
饼干的用料确实精良，桂花香气浓郁，算得上是难得的精致点心。
元墨看向那被丢弃的饼干，又看了看白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无论失去多少记忆，她对甜食的挑剔还是一点没变。
“那师父想吃什么？”
“枣泥糕。”白璃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眼里闪过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味蕾深处残存的记忆在作祟，让她对这道熟悉的甜点有着本能的偏爱。
元墨低头看了看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
他抬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盒里整齐码放着十几块枣泥糕，色泽红亮，糯米的软糯与红枣的香甜完美融合，还点缀着些许细碎的核桃碎。
白璃眼睛亮了亮，也没管元墨让不让她吃，她就自顾自地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啃着。
元墨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心中满是安宁。
这些日子，白璃虽然依旧对他保持着警惕，不允许他过分亲近，却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会主动提出想吃的东西，会偶尔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甚至在他揉她头发时，也不会再像最初那样炸毛，只是平淡地接受。
“皇宫，能不能一起去。”
就在元墨沉浸在这份快乐中时，白璃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元墨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阵小小的惊喜。
“师父也想跟着一起去？”
“嗯，不行么。”白璃眨了眨眼，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当然可以！”元墨连忙点头
“哦”
她继续低头啃着枣泥糕，仿佛刚才的提问只是随口一提。
…………………………
夜色渐浓，天剑宗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与风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元墨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与白璃住在同一个小院里，为了方便照看她，他晚上从不锁门，只在院子门口布下了一层禁制。
这禁制可以让他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进入小院。
这些日子，白璃虽然对他依旧保持着距离，却也渐渐习惯了小院的生活，没有再提出要搬离。
元墨想着白天的事情，想着皇宫之行的种种可能，脑海里思绪万千，却又在想到白璃啃枣泥糕的模样时，忍不住泛起温柔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元墨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他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元墨心中一动，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师父？
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踉跄，像是醉酒后的蹒跚，又像是睡梦中的无意识举动。
下一秒，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朝着他的床边走来。
他依旧没有动，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时辰，师父怎么会过来？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元墨瞬间愣住了。
那道小小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笨拙地爬上床，然后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被窝，一双软软的胳膊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小脑袋还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再动弹了。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清香。
元墨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均匀而平稳，显然是在熟睡之中。
是师父。
元墨瞬间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小嘴巴微微嘟着，模样格外娇憨，与白天那个清冷懵懂的小刺猬判若两人。
这是……梦游吗？
元墨心中满是惊讶，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尤其对他充满警惕的师父。
他能感觉到白璃的身体很软，抱着他腰的力道却意外地紧
他不敢动弹，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吵醒这个熟睡的小家伙，只能保持着一个姿势，任由她抱着。
这是白璃失去记忆后，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第一次如此亲密地依偎着他。
以前在天剑宗时，白璃也总喜欢在修炼累了的时候，偷偷钻进他的被窝，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抱着他睡觉。
从那以后，这就成为了习惯，他成为她的专属抱枕。
那时白璃很小，他也一样，认为这是因为她小，害怕黑罢了。
元墨低头，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轻轻抬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时，犹豫着停住了。
现在的白璃，是充满警惕的。
是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
“师父？”元墨试探性地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耳语。
白璃没有回应，只是在睡梦中轻轻哼唧了两声，小脑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呜…徒儿…睡觉…徒儿…睡觉……”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委屈，带着几分依赖，像在撒娇，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元墨的心瞬间被这声音填满了，酸涩与温柔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于是他不再犹豫，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感受着发丝的柔软顺滑。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只是在他的抚摸下，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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