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坡顶上。
闻仲和申公豹站在坡边,看着山坡下的战场。
赵公明跑了,余元跑了,两个长老被绑了,毒甲独角犀的尸体横在地上,蛟鳄正拿尾巴慢悠悠扫碎石子玩。
闻仲的脸上没有血色。
他之前把王程当个运气好的凡人,后来当个有本事的金丹修士,再后来当个能叫来几个元婴期帮手的人。
可今天这一战,他发现自己还是估低了。
半步元婴的王程,带着一群元婴期的帮手,把化神后期的赵公明和化神中期的余元打跑了。
就连那头蛟鳄,都是半步化神。
“此人……又强了。”
闻仲的声音沉得像从井底下飘上来的。
申公豹的脸色比闻仲还难看。
他攥着还没用的遁符,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太师不必丧气。赵公明只是轻伤,余元完好,咱们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闻仲转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你之前说赵公明一鞭子就能扫平西岐大营,现在呢?
一鞭子下去人没扫平,自己跑了。你还有什么底牌?一并拿出来。”
申公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确实还有几个人可找,但那几个都不如赵公明能打。
连赵公明都被王程打跑了,叫谁来都是送菜。
“……容我再想想。”申公豹低声道。
闻仲没再说话,转身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朝歌方向的天际。
申公豹在原地站了片刻,捏碎了手里的遁符,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到西岐大营的时候,姜子牙正靠在软榻上敷药。
传令兵掀帘跑进来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撑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出来:“丞——丞相!王将军他们打赢了!赵公明跑了!七个化神期全跑了——!”
姜子牙手里的药碗的一声掉在地上,碗碎了,药汤流了一地。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牵动了左臂的伤疼得龇了一下牙,但他完全顾不上疼,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胳膊:“你说什么?全打跑了?”
“赵公明半边肩膀都塌了——王将军还放了一头大鳄鱼出来,一口就把烈火宗一个长老的胳膊咬断了!”
姜子牙坐在那里愣了好半天。
他缓缓靠在软榻上,盯着帐篷顶发了半天呆,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又欣慰又复杂的笑。
半个时辰之后,王程带着哪吒他们回到了西岐大营。
哪吒走在最前面,风火轮收起来了,可走路还是带着风,见人就咧嘴笑,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他嘴角那条血痕还没擦干净,可那精气神比什么时候都好。
杨戬跟在他身侧,三尖两刃刀横在手中,虽然没说话,可眉眼间的凌厉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舒展。
蛟鳄跟在王程身后,庞大的身躯慢悠悠地穿过营门,震得地面一颤一颤的,营里的将士们看见它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让。
姜子牙从帅帐里迎了出来。
他左臂还吊着绷带,脸色还有些发黄,可精神头比昨天好了太多。
他看见王程身上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目光复杂地停了一息,然后迈步迎上去,朝王程抱拳行了一礼。
“王将军大恩,老夫铭记于心。”
王程扶了他一把:“姜丞相,快别这么说。你这边的人就是被我那边的事连累的,我帮你打回去是应该的。”
姜子牙直起身,看着王程,看了好一会儿。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在斟酌措辞。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
“王将军。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将军如今一身本事,身边又有这许多得力帮手,龙吉公主、哪吒、杨戬,还有那头蛟鳄——老夫在西岐这些年,从未见过谁能在短短数月之内聚起这等实力。
老夫想请将军加入西岐,共抗朝歌。若将军愿意,老夫愿以西岐军师之位相让,西岐将士,悉听调遣。”
这话一出,帅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哪吒转乾坤圈的动作停了一下。
杨戬的面色没有变化,但目光从姜子牙身上移到了王程身上。
龙吉公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王程放下手里端着的茶碗,看着姜子牙。
他知道姜子牙这话不是客气。
西岐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哪吒杨戬虽然能打,但做不了统帅;
姜子牙自己伤了,金吒木吒还在养,朝歌那边闻仲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王程带着这么一波战力,谁敢收谁赚。
“姜丞相。”王程开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不能留在西岐。”
姜子牙脸上的期待淡了一分:“为何?”
“我修炼的路子跟你们不一样。我需要到处走,到处打,到处找机缘,不能困在一处。
西岐有你坐镇,有哪吒杨戬护着,只要闻仲不搬出圣人级别的战力,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我留在西岐,反而浪费了这副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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