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冲到孙悟空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猴哥！伤怎么样？”
孙悟空啐了一口，吐出来的唾沫混着血丝：“没事，皮外伤。那老牛比五百年前更阴了，故意把老孙引出来，这林子里早早布了阵法，专吸俺老孙的护体金光。要不然，凭他也能伤我？”
王程扫了一眼四周。地上每隔几丈就有一块暗红色的碎石，碎石已经碎成了粉末，但残余的灵力波动还在。
那是一个困杀阵，品阶不低，而且明显是针对孙悟空这种以力破法、硬打硬冲的路子设计的。
“他早就算好了。”
王程沉声道，“先让那帮妖王在山门缠住我，再引你出阵，这片松林就是给你挖的坑。你没事就万幸。”
“老孙是那么容易被阴的？那阵法也就困了老孙十几息，老孙照着他脑袋抡了三棍，没两下就砸碎了！可那老牛也够滑，见没机会，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孙悟空直起身，满脸不甘，眼睛里的金光还未完全退去，像两团余火在暗林里亮着。
王程拍了拍他后背：“先回去。山上来了第二拨人，从海面摸过来的。嫦娥和玉兔在挡着。”
“什么？！”孙悟空脸色骤变，二话不说，脚下腾起金光就往回赶。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密林，远远就看见花果山方向灵光冲天，山门的护山大阵已经重新升起，光幕上不断有紫火和寒气碰撞后炸开的碎光，像一场冰与火交织的暴雨。
等他们落到山门前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火魇半跪在地上，九环大刀断成两截丢在旁边，整条右臂被冻成了冰坨子，从指尖到肩膀覆着一层厚厚的冰壳，冒着森森白气。
他咬着牙，浑身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可那半条命全靠一口气吊着。
那一高一矮两个老头跑得倒快，见势不妙早就蹿了。
白象王那帮人也已经在王程去找孙悟空的时候撤了。
嫦娥站在山门中央，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尊从冰原里走出来的神女。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线，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身后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只海妖，全冻得跟冰雕似的，又硬又脆，有几个直接被玉兔精的银针钉在了山道上。
玉兔精叉着腰站在旁边，小脸紧绷着，袖子捞得老高，裙摆上全是水渍，不知道是不是追人追到海里去了。
“主人！”
玉兔精看见王程回来，眼睛顿时亮了，三两步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上下看，“你没事吧？那些人好狡猾，还有从海里来的！
还好姐姐厉害，一掌就把那红毛给冻住了！不然我就——”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下来，眼眶也有点红，刚才那股凶劲儿跟漏了气一样全散了。
王程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捋了一把：“没事。你们做得很好。”
玉兔精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又转向孙悟空，凶巴巴地瞪他：“猴哥！都怪你乱跑！你要是不追那牛魔王，他们也不敢来偷家！”
孙悟空自知理亏，挠了挠头：“是是是，老孙的不是。玉兔妹妹别气，回头老孙给你摘十筐仙桃赔罪！”
“谁要你的烂桃子！”
玉兔精气呼呼地别过脸去，可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已经冒出来了。
王程走到嫦娥面前，低头看她：“伤着没？”
她摇头，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轻而稳：“我没事。那海妖修为不弱，但恰好被我的寒气克制。玉兔机灵，把他们的后路全封了。”
王程看了看地上那个只剩半条命的火魇，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已经消失的几道妖气，沉吟了两秒：“先进去。晚上风大，别站在山门口吹。”
他揽过嫦娥的肩膀，带着她往山里走，又回头冲孙悟空喊：“把地上这红毛押进去。该问的问，问不出来就冻着。等明天我亲自审。”
孙悟空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王程脸色沉下来，也不嬉皮笑脸了，应了一声就招呼猴兵过来抬人。
那一夜，花果山没几个人睡得着。
孙悟空连夜把山上的巡逻布防重新调了一遍，海边的了望哨加了三倍，内阵的阵眼里塞满了灵石，护山大阵整整比平时亮了一倍。
嫦娥和玉兔精先回洞府休息了，王程则和孙悟空坐在议事厅里，把整件事从头捋了一遍。
“老牛这王八蛋。”
孙悟空把石椅扶手捏得咯咯响，“当年老孙把他当亲大哥，他倒好，五百年不来看我一眼，一见面就设套想弄死我。今天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王程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牛魔王不是临时起意。从发帖拉人到排兵布阵，再到引你出山、派人偷家，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他后面要没个老谋深算的狗头军师，我不信。”
孙悟空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还有人给他出主意？”
“不知道。但光凭他自己，不可能把花果山的巡逻路线和你的性子拿捏得这么准。他连你喜欢单独追出去的毛病都算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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