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小厨”的灶台前，新来的帮厨小陈满头大汗。
锅里炖着红烧鱼，酱汁翻滚，香气四溢。可站在旁边监工的李秀兰，眉头却越皱越紧。
“火大了。”她开口。
小陈赶紧调小火。
“酱油多了。”
小陈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
李秀兰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今天我来吧。”
她接过锅铲，动作熟练地翻炒、调味、收汁。几分钟后，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出锅，摆上窗口。
“3号桌的红烧鱼——好了！”
石头端着盘子，小跑着送到一个熟客面前。
熟客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周，在镇上开了几十年饭馆，嘴巴刁得很。他是“秦妈小厨”的常客，每次来必点红烧鱼。
可今天，他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咀嚼。
然后，脸色变了。
“啪！”
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石头！”周师傅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休息棚瞬间安静，“这鱼……谁做的？”
石头一愣：“周叔，咋了？不合口味？”
“不是不合口味。”周师傅站起身，指着那盘鱼，脸色铁青，“是味儿不对——根本就不是秦妈的手艺！”
他看向灶台方向，声音拔高：
“秦老板！你们这‘秦妈小厨’，是换厨子了，还是……糊弄我们这些老客呢？！”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秦风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盘鱼，又看向灶台旁脸色发白的小陈，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周叔，抱歉。”他走到桌前，态度诚恳，“今天是我妈身体不太舒服，让帮厨试了试手。没想到……”
“身体不舒服？”周师傅脸色稍缓，但还是摇头，“小风，不是周叔挑理——你这‘秦妈小厨’的牌子，能立起来，靠的就是秦妈那手绝活。”
“要是换了人，味儿不对，那这牌子……可就砸了。”
话很重。
但句句在理。
周围几个老客纷纷点头——他们来这儿，一半是为了钓鱼，另一半，就是为了李秀兰那口“家的味道”。
秦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灶台前。
“妈，”他低声说，“您看……”
李秀兰擦了擦手，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小风，妈没事。”
她走到灶台前，系上围裙，对石头说：“把今天所有点红烧鱼的，全退了。钱照退，再每人送一份凉菜，算我的不是。”
然后，她看向小陈：
“火。”
小陈赶紧点火。
“油。”
油入锅，烧热。
李秀兰没动锅铲，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油温升起，忽然开口：
“小陈，你知道红烧鱼最要紧的是什么吗？”
小陈摇头。
“是‘锅气’。”李秀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火候、油温、下料的时机——差一秒，味儿就变了。”
她伸手，接过锅铲。
“今天，我教你。”
“看好了。”
话音落下——
“刺啦——！！！”
鱼入热油，炸出金黄脆皮！油花溅起，李秀兰手腕轻抖，锅铲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葱姜蒜爆香，料酒烹锅，酱油、糖、醋依次入内——每一步，精准得像钟表！
最后，一勺高汤入锅，大火收汁！
短短八分钟，一盘新的红烧鱼出锅。
色泽红亮，汤汁浓稠，香气……霸道得弥漫了整个休息棚！
“周师傅，”李秀兰亲自端过去，“您再尝尝。”
周师傅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咀嚼。
然后，他闭上眼睛，足足三秒。
再睁眼时，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对……就是这个味儿！”
他声音发颤，指着盘子：
“香！鲜！甜！咸！酸——五味俱全，层层递进！”
“鱼皮酥脆，鱼肉嫩滑，汤汁浓而不腻……”
“秦妈！你这手艺——绝了！”
全场爆发出欢呼！
几个老客抢着伸筷子，一盘鱼瞬间见底！
“卧槽！太好吃了！”
“这才是‘秦妈小厨’该有的水平！”
“秦妈！以后可别让帮厨碰锅了！我们就认你！”
李秀兰站在灶台前，看着这一幕，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
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自豪。
当晚，打烊后。
李秀兰坐在桌前，算着今天的账——光是红烧鱼，就卖了四十七条！加上其他菜，流水破了两万！
她拿着计算器的手，微微发抖。
“妈，”秦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李秀兰摇头，眼眶却红了，“妈就是……高兴。”
“以前，妈就是个农村妇女，除了做饭，啥也不会。”
“可现在，妈这手做饭的本事，能挣钱，能被人认，能帮你撑起这个摊子……”
她抹了把眼睛：
“妈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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