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九儿很早就醒了。
昨夜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刀光剑影。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有些隐隐作痛。
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果然有几道青紫的痕迹,是被刀背砍的。
她拿起刘澈昨晚给的药瓶,打开闻了味,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倒了一些在手心,揉搓后敷在淤青处,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洗漱完毕,她来到客厅。
刘澈已经在了,正坐在桌边看一封信。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长衫,头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温文儒雅,完全看不出昨天提剑杀敌的凌厉。
只是……九儿注意到,他左臂的动作有些不自然,袖口处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你受伤了?”九儿走过去。
刘澈放下信,不在意地说:“一点小伤,不碍事。”
“我看看。”九儿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袖子。
刘澈想缩手,但九儿握得很紧。
袖子捋上去,露出小臂。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横在手臂上,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卷,血迹已经凝固,但周围有些红肿。
“这还叫小伤?”九儿皱眉,“昨天怎么不说?药呢?我给你上药。”
她风风火火地去找药箱。
小翠已经准备好了,里面各种伤药、纱布、剪刀一应俱全。
九儿拿着药箱回来,让刘澈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他面前,开始处理伤口。
她先用水清洗伤口,动作有些粗鲁,刘澈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啊?”九儿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歉意,“我轻点。”
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的污血擦干净,然后拿起金疮药,往伤口上倒。
药粉是细末状的,九儿倒的时候手一抖,倒多了,白花花的一片洒在伤口周围。
“哎呀,多了……”她嘀咕着,想用手指把多余的药粉拨开。
刘澈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事,多了总比少了好。”
九儿瞪他:“你还笑!受伤了也不说,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她拿起纱布,开始包扎。
但包扎也是个技术活,她没经验,缠了一圈又一圈,松松垮垮,还打了个丑丑的死结。
刘澈看着手臂上那个臃肿的、歪歪扭扭的纱布包,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嘴角直抽。
九儿自己也觉得包得不好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第一次给人包扎,将就一下吧……”
刘澈温柔地看着她:“很好。比宫里的太医包得都好。”
“骗人!”九儿撇嘴,“太医要是包成这样,早被砍头了!”
刘澈失笑:“真的。至少……很用心。”
九儿脸一热,低下头收拾药箱。
气氛有些微妙。
小翠端着早饭进来,打破了沉默:“少爷,姑娘,吃饭了。”
早饭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笼包子。
九儿埋头吃饭,不敢看刘澈。
刘澈倒是神色如常,一边吃饭一边说:“今天去见杨御史,你不用说话,跟在我身边就好。杨御史为人古板,最重规矩,你尽量表现得……淑女一点。”
九儿差点被粥呛到:“淑女?我?”
刘澈看着她瞪圆的眼睛,笑了:“嗯,尽量。”
九儿苦着脸:“这可太难了……要不我在外面等你?”
“不行。”刘澈摇头,“你一个人在外面更危险。而且,杨御史可能会问起你的事——毕竟你是江南来的,又牵扯进安平侯府的旧案,他肯定感兴趣。”
九儿想了想,点头:“好吧。那我尽量……少说话,多微笑。”
“对。”刘澈赞许,“就这样。”
饭后,两人准备出门。
这次没有易容,因为要去见的是朝廷命官,用假身份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刘澈恢复了“六皇子”的打扮——虽然不穿蟒袍,但衣着气度明显不同。
九儿也换了身相对端庄的浅紫色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垂髻,簪了支素银簪子。
影一带着四个护卫陪同,都扮作随从。
马车是普通的青布小车,但拉车的马匹健壮,车夫技术娴熟。
辰时末(早上九点),马车来到了杨御史的府邸。
杨文正官居御史中丞,正三品,不算顶尖高官,但掌管监察,权责很重。
他的府邸在城东的清廉巷,门面朴素,只有两个石狮子,连匾额都只是简单的“杨府”二字。
刘澈递上拜帖,门房见是六皇子亲至,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亲自迎出来:“六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爷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刘澈点头,带着九儿和影一进了府。
杨府内部也很简朴,没什么奢华的装饰,但处处透着书卷气。
院子里种着竹子,回廊上挂着字画,都是些励志清廉的警句。
管家领着他们来到书房外,敲了敲门:“老爷,六殿下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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