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幅画。
画得不好,线条歪,比例也不对。但她认真画了塔身的纹路,还标了“净灵符放这里”。
我伸手,从火种袋里取出一块小石料——是昨天修石桩剩下的边角料。
我用指甲在上面刻了个简易符纹,不大,但完整。
“给你。”我说,“先从这个开始练。等你能让它亮一下,我们就建第一座塔。”
她接过石料,紧紧攥在手里。
“我一定会让它亮。”她说。
她没再说话,转身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过草地,跑过溪边,跑进村子的影子里。
天快黑的时候,溪水边聚了不少人。
他们带来了工具,铁锹、锄头、木桶,还有几捆竹子。他们开始挖渠、铺管、搭架子。有人提议把主阵眼附近的空地整出来,种一片药田,说以后治伤用药就不用往外买了。立刻有人响应,说可以分片包干,每家管一块。
我站在高处,听着他们的讨论。
声音不大,但一句接一句,像是在织一张网。
我摸了摸腰间的雷引子。
它很安静,也很暖。
像一块等着被唤醒的石头。
第四天,我去了南岭最北端。
那儿有一片荒坡,原本是放羊的地方,现在寸草不生。我查了地脉图,发现这儿是主脉的一个支点,被蚀脉钉波及时震塌了根基。如果不修,整个南岭的地气都会偏移。
我一个人去的。
带了三张净灵符,一把小铲,还有一包种子——是村里老人给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铁根麦”,耐旱耐寒,能在石头缝里活。
我先用铲子翻土。
土硬得像铁,一铲下去火星直冒。我只好用灵流先软化,一寸一寸来。翻了半亩地,手掌都磨破了。我不管,继续挖坑,埋符,撒种。
忙到下午,天空开始积云。
我没走。
我知道要下雨了。
这是今年第一场春雨。
第一滴落在我额头时,我没躲。第二滴落在雷引子上,它轻轻颤了一下。第三滴砸进土里,发出“嗤”的一声,像是土地在吸气。
接着,雨大了。
我站在地里,任雨水打在身上。
不到一盏茶,干土开始吸水,裂缝合拢,种子沉下去,净灵符的光在土下闪了闪,散成无数细丝,钻进地脉。
我听见了动静。
不是声音,是感觉。
地下的气,开始转了。
第五天,我回到主阵眼。
草长得更高了,溪水边已经能看见小鱼苗。村民在岸边立了几块木牌,写着各家的名字,说是将来要种莲藕。孩子们在浅水里跑,踩得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刘思语坐在学堂旧址前。
她面前摆着那块刻了名字的木牌,旁边放着她做的泥瓦片,还有那株野蔷薇的藤,已经爬到了墙上。
她抬头看我。
“以后会更好吧?”她问。
我没回答。
我蹲下,把手按在她旁边的地上。
灵流缓缓渗入,带动地气上升。不远处,一棵枯槐的根部开始渗出绿汁,树皮裂缝里,钻出一点嫩芽。
我站起身,望向四方。
山在,水在,地脉在。
人回来了,火升起了,种子埋下了。
我摸了摸雷引子。
它很热。
像一颗,正跳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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