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尘正式入住一周后，我们的合租房终于有了点家的感觉。
这小家伙适应得比想象中快。第二天就敢在客厅里大摇大摆地踱步，第三天学会了跳上沙发，第四天已经开始试探着往卧室里探头探脑了。
但它最黏的还是苏芷。
只要苏芷在家，尘尘就像个小跟屁虫，她走到哪就跟到哪。苏芷画画的时候，它就窝在画架旁边的猫窝里睡觉；苏芷做饭的时候，它就蹲在厨房门口等着；晚上苏芷回房间，它还要在门口喵喵叫上好一会儿。
“它是不是把你当妈妈了？”某天晚上，我看着又一次被关在苏芷门外的小家伙说。
苏芷低头看着用爪子扒门的尘尘，嘴角微微上扬：“可能吧。”
这天周末，我们难得都没工作，坐在客厅里各忙各的。我捧着本书看，苏芷在给尘尘梳毛。小家伙趴在她腿上，舒服得直打呼噜。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飘着咖啡香和猫毛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尘尘的呼噜声。
“林小白。”苏芷突然开口。
“嗯？”我从书里抬起头。
她放下梳子，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那个熟悉的笔记本——就是当初我们签合租条约的那个本子。
“我觉得，”她翻开本子，找到条约那一页，“需要加一条补充条款。”
我凑过去看。她在原本的“合租十禁”下面空了几行，新写了一行字：
第十一条：关于共同饲养宠物尘尘的约定
1. 喂食：早晚各一次，轮流负责
2. 清洁：猫砂盆每日清理，轮流负责
3. 医疗：共同承担费用
4. 陪伴：每天至少陪玩半小时
5. 安全：门窗随时关好，防止走失
她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每条后面还留了空格，像是要签字画押。
我看着那几条约定，突然有点想笑。这很苏芷，连养猫都要条条框框规定好。
“你觉得呢？”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我拿过笔，在下面补了一条：
6. 特权：尘尘有权在任何它认为合适的地方睡觉，包括但不限于床、沙发、键盘和画纸。
苏芷看着那条补充，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这条的合理性。
“它昨天睡在我刚画好的草图上，”她说，“留下了爪印。”
“但它睡得很香。”我指了指她腿上的尘尘。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着肚皮睡着了，四脚朝天，毫无防备。
苏芷低头看着尘尘的睡姿，紧绷的嘴角柔和下来。
“好吧，”她轻声说，“这条通过。”
于是我们在条款下面签了字，像当初签合租条约时一样正式。只是这次没有剑拔弩张，没有互相试探，只有阳光里浮动的尘埃，和腿上睡得正香的小猫。
签完字，苏芷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尘尘在她腿上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它跳下地，先是蹭了蹭苏芷的脚踝，然后又过来蹭我的裤腿。
“它这是在表示感谢吗？”我问。
苏芷看着在我们之间来回蹭的小猫，眼神温柔：“是在标记气味。猫只会对自己认为是家人的对象这样做。”
尘尘蹭够了，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阳台，跳上它最喜欢的那个垫子，开始晒太阳。
我看着它的背影，突然想起刚签合租条约的时候。那时我们划定界限，互相防备，像两座孤岛。而现在，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岛屿之间架起了桥梁。
“晚上想吃什么？”我问苏芷。
她正在收拾梳子，闻言愣了一下。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讨论吃饭问题。
“都可以。”她说，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不想吃外卖了。”
“那我做饭吧。”我站起身，“正好买了条鱼。”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洗米，切菜，处理鱼肉。尘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蹲在它的专属位置——厨房门口，监督我干活。
窗外夕阳西下，天际染上一片暖橘。厨房里飘起饭菜的香气，客厅里传来苏芷收拾画具的细微声响，还有尘尘偶尔发出的喵呜声。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条补充条款的意义。它不只是关于如何养猫的约定，更是我们对这个“家”的重新定义——从“合租”到“共同生活”的转变。
也许所谓的家，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这样一些平凡的瞬间：有人等你回家，有猫蹭你的裤腿，有温暖的灯光，有热乎的饭菜。
而这些，都比任何条约来得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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