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城东工业区像一片被遗忘的废墟坟场。残破的厂房黑影幢幢，只有远处公路偶尔掠过的车灯带来一瞬即逝的光亮。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陈年垃圾混合的怪味。
昌隆货运的废弃仓库隐在其中，锈蚀的卷闸门半耷拉着，像一张豁了牙的嘴。
陆尘、陈默、张伟三人潜伏在仓库侧面的阴影里，已经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林琳在后方通过热感应和监控残留线路反馈确认，仓库内没有明显热源，但结构复杂，可能存在视觉死角。
“进。”陆尘低声下令。
陈默率先行动，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掀开卷闸门底部一道缝隙，滑了进去。陆尘紧随其后，张伟有些紧张地跟在最后，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强光手电和防身喷雾。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也更杂乱。废弃的木质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零件、破损的编织袋，还有厚厚的、一踩就扬起灰尘的积垢。手电光柱切割开浓重的黑暗，照亮飞舞的尘埃。
没有王老五。
没有任何近期有人长期停留的迹象。
“分头找，注意安全。”陆尘压低声音。
三人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每一个角落、货架背后、甚至天花板的夹层。手电光晃过的地方，只有更多的破败和空旷。
五分钟后，陈默在一堆压扁的纸箱后面，用手电照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老款的直板手机，屏幕碎裂，就那么随意地扔在纸箱和墙壁的缝隙里，上面落了一层灰。旁边还有半包皱巴巴、最便宜的那种香烟，烟盒都瘪了。
陆尘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拨弄了一下手机。没电，彻底关机。型号很老，正是之前检索中提到的王老五那个未注册的“备用机”。
“人已经走了。”陈默环视四周，声音平静，“痕迹很淡，最多停留过一两个小时，可能是来取东西，或者接头。”
陆尘盯着那破手机和半包烟，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他站起身，一脚踢飞了旁边一个空矿泉水瓶。塑料瓶撞在远处的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操！”
100积分！就换来个这？
那利息算下来，够在城中村那家拉面店吃多少碗加肉加蛋的豪华拉面了！妈的！
张伟被那声响动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赶忙蹲到陈默旁边，从随身带的简易勘察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那破手机和半包烟装了进去。“也许……能提取到指纹或其他微量物证。”他声音不大，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陈默没有气馁，他打着手电，继续以发现手机的地点为中心，像梳子一样细细检索周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几步外一个半满的、散发着酸臭味的塑料垃圾桶上。
他走过去，用随身的小撬棍拨开表面的垃圾——快餐盒、废纸、脏兮兮的抹布……
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用撬棍尖轻轻挑出来一个小物件。
是一个纸质火柴盒。颜色已经有些褪色，边角磨损，但上面印着的字和图案还依稀可辨：
碧浪涛洗浴中心
下面是一行小字地址和模糊的电话号码。
陈默拿起火柴盒，凑近手电光看了看，然后转身，递给陆尘。
陆尘接过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捏在手里。
碧浪涛洗浴中心？
一个废弃货运站的垃圾桶里，一个可能属于王老五或者其接触者的火柴盒？
他捏着火柴盒，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又看看证物袋里那不值钱的破手机和半包烟。
扑空了。
但好像……又没完全空。
（第一百零三章 完）
下一章预告：第104章 碧浪涛暗探
线索指向“碧浪涛洗浴中心”。陆尘与苏予初伪装前往侦查，发现这里是钱涛另一个隐蔽据点。在鱼龙混杂的洗浴中心里，他们能否获取新的情报？而这场潜入，又会引发怎样的意外冲突？新的危险，隐藏在蒸腾的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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