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轻轻‘嗯’了一声。
蒋适扭头准备离开，见她还坐在凳子上不动，忍不住朝她投过一个疑惑的眼神。
汪灿犹豫着起身，指了指凳子。
黄色凳子上，一片明显的深褐色。
“这怎么办？”
男孩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校服外套，帮汪灿系到腰上，又从兜里摸出纸巾，用一旁的水壶打湿纸巾，蹲下身来仔细擦拭着。
汪灿尴尬地站在一旁。
虽然两人一起长大，几乎没什么秘密，但此刻让蒋适帮忙做这样的事情，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看着少年有力的手腕在凳子上来回擦拭，甚至可以看到上面显露的青筋，汪灿脑子顿了一下，忽然觉得面前蹲在凳子面前的蒋适变得熟悉又陌生。
她记忆里，蒋适的手一直是热乎乎的，软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蒋适的手变得这样骨感了？
“可以了。”蒋适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蒋适把手里的纸巾整理好，一起丢到了门口的垃圾桶，又顺路去了水池洗手。
汪灿就这么抱着书包跟着。
下楼梯的时候，汪灿觉得腿心一阵阵发热，她停住脚步不肯下楼。
“立立哥，你背我下去吧。”
蒋适接过自己的书包，眼睛从她校服衣摆划过，冷淡道：“自己走。”
“不要，我肚子疼，你背我下去。”
蒋适脚步停住，回头看她嘴唇确实比平日里发白，转身在她面前蹲下。
汪灿被蒋适背过很多次。
但此刻，她尴尬地发现，胸口处很不舒服，她的柔软贴着少年坚硬的背部，胸口被压得痛，忍不住调整姿势。
“再乱动就自己下来走！”男生忽然厉声训斥了一声，汪灿立刻老实了。
三楼层，蒋适背她下来气都不踹一下，汪灿知道是因为他每天都会跟着蒋叔叔跑步锻炼身体。
拐角处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教导主任，看到两人，教导主任脸上立刻变得严肃。
蒋适率先开口：“老师，我妹妹肚子疼，我送她回家。”
主任脸上立刻由阴转晴。
还贴心地嘱咐：“嗯，回家让家长看看，要是疼得厉害，要去医院。”
汪灿根本没看到老师的脸色，搂着蒋适的脖子笑嘻嘻地回：“我奶奶就是医生！”
蒋适背着她往学校停车的地方走。
汪灿像平常一样，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无非就是学校里谁谁被老师罚站了，写小纸条说老师的坏话被发现当众念了出来之类的。
说着说着，还会哈哈大笑。
蒋适时不时可以感受到脊背上那团柔软压着他，似有若无，如果不是背对着她，汪灿一定可以发现他脸上的难为情。
“对了立立哥，下周二下午我们初一开展迎新会，老师让我们上台表演，我报了一个单人舞，到时候你去看好不好？”
蒋适拒绝，“周二我要学奥数班的课，没空。”
汪灿不依，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着晃来晃去。
“求求你了立立哥，去嘛，去嘛~”
“不要乱动！”
“那你去不去？”汪灿用力勒紧他脖子威胁。
“去，你先给我放开。”
汪灿笑嘻嘻放开，然后奇怪地朝他脖子上摸去，嘴里还疑惑着，“立立哥，你喉咙上好像长了个疙瘩，好硬啊……”
汪灿摸上那个疙瘩，还用手轻轻揉了揉。
蒋适被揉得满脸通红，羞愤地丢下她。
“你自己走！”
汪灿被粗暴地丢下，差点摔倒，看着他气冲冲地往停车场的地方去推车，不明白为啥忽然生气。
蒋适加快步子去推车，一只手扶上车把的时候，另一只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喉结，试图把刚才汪灿留下的痕迹擦拭干净。
直到喉咙被搓红了，心里那股别扭的情绪才下去。
上了初中之后，家里就不让司机再接送了，两家给一人买了个自行车，此刻汪灿坐在蒋适的后座上，也不敢再放肆。
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口，汪灿才磨磨蹭蹭地从车上下来。
“立立哥，衣服你等我给你洗了再还你，我车子停在学校，明天你能来顺便接我吗？”
蒋适点点头，“快进去吧……记得喝点红糖水。”
蒋适记得爸爸每次都会亲自给妈妈熬红糖水，所以这么顺口叮嘱了汪灿一句。
瞧见他又给自己好脸色，汪灿一下就笑了，朝他挥了挥手。
“记得下周二下午，去看我跳舞——”
蒋适瞧见人进了屋，这才把车子调转方向，往自己家骑走，到家的时候正看到蒋禾拿了个漏勺往鱼缸里舀鱼。
蒋适皱眉，喊了一声：“苗苗，你干什么呢！”
蒋禾吓了一跳，手里的漏勺掉在地上，整个人狼狈地从凳子上下来，做贼心虚一般，轻声喊了声“哥”。
蒋适上前查看鱼缸里的小鱼，除了几条受到惊吓之外，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妈妈出差，这是爸爸给妈妈送的礼物，寓意年年有余，你闲着没事干招它干嘛？”蒋适真的服了这个妹妹了，家里的什么玩意，就没她不稀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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