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仰头,鼻尖磕碰到他颌骨下,她晕乎乎地嗫嚅:“找你……做什么?”
连衡不禁失笑,垂眸时眼中仅剩下她。
他温驯道:“找我做什么都可以。”
“……”郁照若有所思,短暂放空之后任由自己倒进他怀里,懒怠再去纠结。
‘娘子酒品极差。’
这是杜若对他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刻意地告诉他。
连衡看着这半梦半醒的人,时不时自言自语,也不能够得到她的回应。
直到回到郡主府,连衡探头望窗外,府上也是经过一番装点的,正有婢女提着灯笼等候郁照归府。
谁人碰她,他都不放心,必须亲力亲为地带她下车,下人们也从未敢多心,毕竟他们之间还隔着辈分。
连衡把人送回来了,都还是没有离去,反而给自己找了合适的理由留在最近之处。
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冻凉了,连衡就命人打了热水,绞干帕子后擦拭、热敷,可能是触感太陌生,郁照骤然清明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腕不依不饶。
“这样是不想我走吗?”
郁照那停滞的想法又开始作祟,她扶着床头艰难坐起,也可能是酒后吐真言,无知也无畏,她抬掌捧住他的脸,正色地皱眉,“好漂亮,好乖。”
她的话去形容一个青年貌似是奇怪的,但偏偏这人就随了他极美的生母,脸庞雌雄莫辨。
连衡竟被她说得不知所措了,两手也没了动作,眼睛都瞪得大了点,她张着唇,又还要说些什么。
他静静等着,等来了让表情僵住的唾弃声。
她耷拉下脑袋,手也抽离,整个人已经软弱无骨,只有嘴还在负隅顽抗。
郁照说:“好乖……我、好想吐……”
喝得多了吗?
她一向清楚自己的酒量,这一回还特意克制了的,这便让郁照更想不明。
连衡有一刹那是气恼的,羞愤欲死,她竟对着他的脸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从小到大,他听过的骂声与贬低不少,都不及这一语的轰然。
他长得很恶心吗?
他成日里绞尽脑汁装扮修饰,难道在她眼里就十分可笑和拙劣,怎么都丑陋,怎么都会难堪。
连衡轻捏着她整个下巴,逼她对视,郁照连配合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痛痛快快地躺倒。
“要是真的想吐,说不定真的吐出来了还好受些。”他如是道。
郁照一个头两个大,怔了怔之后又摇头。
没能醒酒的人已经不管不顾躺了下去,在她自身都尚未察觉时,连衡的手指被她牢牢握在了双手里。
一闭眼,脑海就划过很多片段,很多时候是他在问问题,这也问,那也问,她被唠叨成了沉默封闭的样子,他越追问,她越是不想说。
连衡没辙,就继续守在一边,手和手之间温度传递了,谁都不冷了。
他久久未能从她的诋毁中抽离。
他恶心,看到他就想吐,那为什么要串起断掉的佛珠,背着外人修她的白骨观,是看透了,还是仍有没看透的?譬如他就是那个例外。
连衡冷恻恻地笑了笑,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近处传来了醉话梦呓。
他断定她是入睡了,便想到抽身去给她盖好被褥,他抽手的举动弧度尽可能的小,没让她受到一点搅扰。
目光从她头上滑到腰腹时,连衡停顿了,伸手探向垂坠的飘带。
陌生的佩玉压在她交叠的衣袍中,是以前从未见过的,以她如今的身份几乎不可能会再挑选这样的料子。
他拽动那玉佩,不想竟弄醒了人,她头还痛着,感受到腰间的拉拽,瞬间醒转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她对抗着那阵醉意,强撑清明。
连衡回看她:“这枚玉佩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江夫人他们也不像是会给你准备这寒酸之物的。”
郁照未先答,反而是先按下手去护住玉佩。
这就更有鬼的。
连衡就是在那刻笃定,这破烂是旁人系在她身上的,所以她才那么宝贝。
江宓早就不在盛京了,还会是谁?那个锦衣卫?但是她又对他装作寡情薄意的态度,仔细分辨也看不出是谎言。
连衡扭握住她的手,尽量克制着语气:“这种东西都宝贝着,谁送你的?”
郁照哪里听得进这话。
“不许动。”
她的语气似在嗔怒,为了一件粗制滥造的东西对他如此,连衡的面色更阴沉,背后照着的暖色烛灯被他遮去,厢房内的视线更逼仄紧绷。
她的感觉仍敏锐,当觉察到他的不善后,出于自保的用意,向内侧又缩了缩身子。
郁照呼吸渐急促了,他的逼近突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不顾她的抗拒欺身而上,粗鲁地掀开她的手,扯下那一块玉坠。
“啊……”她倒吸一口冷气,惊愕的同时失去反抗之力。
帷幔左拉右扯就合上,遮去了绝大部分的光。
他居高临下的,问她:“偷情的证据也不藏好了吗?”
什么叫偷情?
他的臆想太过,倒把她问呆了,反思从没有做的事算什么?
郁照刚想把玉佩取出,手就被利落地缠到了一起,她竟从青年混沌的眼眸中看出几分痛苦。
痛苦交织着愤怒,似乎在审判她越轨出格,但是明明都是他开口污蔑。
他把人与人的关系都想得好肮脏,巴不得她此生此世只守在他身边坐吃等死。
“唔唔——”
“……”
“说到底,我一直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以你的性子,倘若是对我只有强烈的恨,那就一定会拼死出逃的,像当初逃避沈玉絜那样,而我的下场也只会比他惨得多得多。”
他眸子擭住她的视线,一瞬不移,恶狠狠的淬满了怨毒的诅咒,讲了一堆根本不公平的、强人所难的要求。
“你可以不爱我,我可以接受一切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是你也绝不能偏心其他人。”
“不许。”
“不许。”
“我不许。”
“你也知道,我要是嫉妒起来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想必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我要对他搓圆捏扁轻而易举。”
“明明我和你才是同伴,你我之间互相救了多少次,我们走到今日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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