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海风轻轻拂过屋檐，浪声一阵慢过一阵，檐角挂着的小贝壳偶尔轻响，把午后的时光都吹得悠闲惬静。
屋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木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和一丝浅淡的奶香气。
沧澜早已褪去刚出生时的皱巴，脸蛋圆滚滚、粉嫩嫩，整个人像一团暖乎乎的小肉球。
林晚脸色还有些苍白，倚在铺着软毯的木榻上，身子依旧带着产后的虚弱。
沧溟把深海里的事务能推就推，一身素色衣袍，少了往日的冷冽，多了人间烟火气，寸步不离守着她们母子。
林晚刚把喂饱的孩子放平，小家伙立刻不安分起来，小胳膊小腿蹬个不停，一双黑亮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沧溟。
男人蹲在榻边，脊背微微绷着，一瞬不瞬望着儿子。
“他一直在看我。”
他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孩子，语气里藏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林晚忍不住弯了弯眼：
“你天天守在这儿，他不看你看谁。”
沧溟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
下一秒，沧澜手掌一握，竟牢牢抓住了他的指尖。
那一下又软又轻，沧溟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晚晚……”
他猛地转头看她，眼底亮得惊人，
“他抓住我了。”
“那是跟你亲。”
林晚轻声笑了笑，目光柔得发暖，
“小孩子只抓自己觉得安心的人。”
话音刚落，沧澜小嘴忽然一咧，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清清楚楚笑出了声。
脆生生、软嫩嫩的，在安静的屋子里轻轻荡开。
林晚的动作顿在半空，心口猛地一软。
沧溟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开口：
“这声音，比我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好听。”
他一点点俯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在沧澜软乎乎的小脸蛋上轻轻碰了一下。
“慢点。”
林晚连忙轻声提醒，眉头微蹙，“别吓着他。”
“我知道。”
沧溟应着，目光却舍不得挪开，
“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林晚看着他，轻声问：
“以前从没想过这样的日子？”
“从来没有。”
沧溟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小小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
“以前我心里只有四海、战事、责任，从来不敢想，能这样安安稳稳守着你们。”
他抬眼看向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褪去了所有锋芒：
“什么深海之主，什么万水之尊，都比不上现在这一刻。”
沧澜笑了一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小手却依旧紧紧攥着沧溟的手指，就这么攥着，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林晚轻轻替他盖上薄巾，望着眼前一大一小，声音轻而温柔：
“别感慨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沧溟看向她，眼底一片温和安稳：
“嗯，我陪着你们，一天一天，慢慢过。”
窗外海浪轻响，屋里暖意沉沉。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下来，淡金色的余晖穿过窗棂，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边。
海浪声远远传来，轻一下，慢一下，像是在陪着人一同安静。
沧澜睡得安稳，小胸脯一起一伏，小眉头舒展开，刚才攥着沧溟的手也松了开来，软软搭在榻边。
林晚靠在软榻上，看着孩子恬静的模样，轻声对身边的人道：
“他倒是比刚出生时省心多了。”
沧溟坐在榻沿，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身上，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像你，性子安稳。”
林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我看是像你，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
沧溟这才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我们身边，自然静得下来。”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布帛轻轻落在石阶上，几乎细不可闻，紧接着便是慢慢远去的脚步声，轻得没有半点声息。
林晚微微一怔，压低了声音：
“外面好像有人。”
沧溟神色微敛，立刻轻轻起身，怕惊扰了榻上的孩子，脚步放得又轻又稳，一点点挪到门边，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门外已经染上了暮色，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过。
台阶上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几块晒得柔软干净的兽皮，一小罐莹润的珍珠粉，一小捆气味温和的晒干草药，最边上，还放着一个针脚不算齐整、却缝得格外结实的小布虎。
没有留名，没有字条，连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没有。
沧溟沉默着将东西轻轻拿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是什么人？”
林晚低声问，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没人。”
他走回榻边，将东西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声音放得平缓，
“是送来的东西，兽皮、珍珠粉、草药，还有一个给孩子玩的小布偶。”
林晚看着那几样朴素却用心的东西，心口轻轻一暖，声音也柔了下来：
“又是他们……总是这样，悄悄来，悄悄走。”
“是万象学堂的学生，还是附近的族人？”
她轻声问。
“都有。”
沧溟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他们记着你，又怕上门打扰，只敢趁天黑前把东西放在门口。”
林晚指尖微微一动，目光落回熟睡的沧澜身上。
小家伙咂了咂嘴，小身子轻轻翻了一下，依旧睡得香甜。
“你看。”
她轻声开口，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
“他还这么小，就被这么多人悄悄护着。”
沧溟握紧了她的手，望着榻上的孩子，又看向她，声音沉稳而笃定：
“以后，有我在。
我来护着你们两个，谁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林晚抬眼，撞进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嗯。”
暮色漫进屋内，灯火未点，却一点也不显得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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