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和数字，但司徒明月的描述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心脏碎裂的瞬间，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走”了。
不是消散，更像是水流进了地缝一样，钻进了某个很深很暗的地方。
“那剩下的能量……去了哪里？”
“两种可能。”司徒明月竖起两根手指，“一，可能被‘世界本身’吸收了。就像雨水渗入大地，成为地下水系统的一部分。二……”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
“被某个‘容器’回收了。”
容器。
这个词让江小碗想起了星引罗盘，还有血饲石，想起了初代守棺人留在蛛城的力量核心。
“您是说……还有第三把‘钥匙’？”
“我不知道。”司徒明月坦诚地说，“但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千年来，守棺人的牺牲只能‘暂时压制’诅咒。因为真正的‘钥匙体系’是完整的，缺少任何一部分都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从司徒玄实验室里抢救出来的部分资料。他在笔记里提到过一个概念：‘三钥归位，棺门方启；三钥分离，诅咒永续’。但他始终只找到了两把钥匙——星引和血饲。第三把钥匙是什么，在哪里，他花了二十年也没查出来。”
江小碗的心脏位置又开始刺痛了。
不是生理的那种痛，而是某种“接近真相”的预感带来的焦虑。
“那初代守棺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后人第三把钥匙的下落？”
“也许她说了，但记录被篡改了。”司徒明月说，“也许……她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有些秘密，一旦说出来，就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司徒明月关闭平板，看向窗外。
车队已经驶出山区，前方是平坦的省道。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江小碗。”她忽然问，“你想找回你的力量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江小碗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吗？
当然想。
失去力量的感觉太糟糕了，像被砍断了手脚，像被剥夺了感官，像从完整的人变成了……残缺品。
但她也害怕。
害怕再次卷入那些诡异的事件，害怕再次看到同伴受伤并且死去，也害怕再次承担那种“必须由我来终结一切”的沉重责任。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需要时间……来想清楚。”
“好。”司徒明月点头，“我的研究所在城郊，有独立的住宿区。你和苏槿可以先在那里休整，想住多久都可以。等你决定了，随时可以找我。”
她顿了顿：
“但我建议你……不要拖太久。”
“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等人。”司徒明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司徒玄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那些被他洗脑的信徒，还有那些被他收买的官员和被他控制的‘合作伙伴’……他们都不会因为主人的死亡就自动消失。”
她看向江小碗：
“而且，根据我最近收到的情报，祭司一族的内部……似乎也不太稳定。”
江小碗的心猛地一沉。
“傅清辞……”
“他还活着，但处境不妙。”司徒明月调出一份加密邮件，递给江小碗看，“昨天夜里，祭司一族的‘长老会’召开了紧急会议，议题是‘审查傅清辞的大祭司资格’。有人指控他‘背叛族规；勾结守棺人；导致前任大祭司墨守辰失踪’。”
邮件内容很短，但措辞严厉，列出了十几条罪状，最后要求傅清辞“即刻返回族地接受审判”。
“墨长老失踪了？”江小碗问。
“嗯。”司徒明月点头，“根据我安插在守旧派内部的眼线报告，墨守辰在你们进入蛛城后就离开了蛊城，去向不明。有人猜测他去找傅清辞了，也有人猜测他……选择了自我放逐。”
江小碗想起了那个在山洞前转身离去的佝偻背影。
墨长老最后那句“我来断后”，原来是真的。
“傅清辞现在在哪？”
“不清楚。”司徒明月摇头，“我的人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陨星谷外围的一个小村庄，他和一个老兵、一个蛊女在一起，还带着一个昏迷的女孩。之后他们就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江小碗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傅清辞还活着，而且和老莫、阿雅在一起。
以他们的生存能力，只要不正面遭遇大部队，应该能安全撤离。
“您能……帮我联系他吗？”她试探地问。
司徒明月看了她一眼：“你想见他？”
“想。”江小碗很诚实，“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和他说清楚。”
“关于守棺人和祭司的未来？”
“关于……我们。”
这个词说出口时，江小碗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傅清辞之间，已经可以用“我们”来形容了？
司徒明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成功。祭司一族有很严格的保密措施，他们的通讯方式很古老，也很隐蔽。”
“谢谢您。”
“不用谢。”司徒明月说，“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也因为……我需要你。”
她重新打开平板，调出一张建筑结构图：
“这是我的研究所。地下三层是实验室和资料库，地上两层是办公区和生活区。你和苏槿会住在地上一层，房间相邻，有独立的卫浴和小厨房。”
图上标注得很详细，甚至标出了逃生通道和监控盲区。
“这里的安保级别很高。”司徒明月继续说，“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所有出入口都有生物识别锁。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她看向江小碗：
“这不是软禁。如果你决定离开，随时可以走。但我建议你至少待满一周。你需要全面的身体检查，也需要时间来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江小碗点头。
她确实需要这些。
……
两小时后，车队驶入城郊一片被高墙环绕的建筑群。
墙是纯白色的，高有五米，顶部装着旋转的监控摄像头和高压电网。
大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需要瞳孔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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