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只淡淡回了三个字：「没怪你。」
乔夏盯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眸光微滞，鼻尖泛起酸意。
她想起先前那些口不择言的伤人话，换作是她，怕是早就怒不可遏了。
似是怕文字不足以传递本意，周砚直接拨来了电话。
他的嗓音，依旧是熟悉的温和：“没关系，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最近的日子，她确实过得一团糟。
被误伤入院，父母的高压管控，还有他骤然的断舍离……桩桩件件，会让她情绪失控很正常。
“你要尊重自己的所有感受，任何反应本质上是你的应对方法。”
“你不会平白无故冲我发火的，是我让你难受了，对吗？”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乔夏的心理防线。
她再也绷不住，捂着听筒抽抽噎噎地哭出声，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他越是这般温柔体谅，乔夏便越觉得自己恶毒。
周砚听着电话里的抽泣。光是想起乔夏的脸庞，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他皱着眉轻声问：“你在哪里？”
乔夏断断续续答道：“不……我现在好丑……狼狈。”
“当然不会，你这也算是为咸水湖做贡献。”周砚用带着点冷幽默的语气开解她，话锋一转又问，“我和你应该离得不远，你现在在万客达总部吗？”
乔夏怕他白跑一趟，报了准确地址。
挂了电话，周砚随手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出办公室。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隐约听见外间秘书室飘来的歌声，几个秘书正低着头忙着手头的工作。
他推门出去时，徐知节正跟着调子哼得起劲：“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你解决～”
瞧见老板进来，秘书们瞬间收了声，齐齐站起身问好。
徐知节也吓得闭了嘴，快步上前一步问道：“周总，您这是要出去？等会儿还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下班了，辛苦了。”周砚丢下这句话，径直抬脚离开。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还不到十点就能下班，也太爽了吧！”秘书们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一边雀跃地嚷嚷，“快把歌放大声点！争取一曲唱完，我这边正好收工！”
“我相信爱～能证明一切～够真心会超越时间～”
……
前台向来是准点五点下班的，如果还有访客，则需要专人下楼接应。
乔夏这会儿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公司里人来人往的，她但凡露面都会引来不少注目，更别说顶着肿眼睛去接人了。
思来想去，只能把这个任务托付给李亚娇。
李亚娇掐着两地车程的时间，提前十分钟便守在了公司楼下。
没等多久，就在她掏出手机准备给乔夏发消息的空档，一辆幻影稳稳停在了大门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砚清隽的眉眼。
他语气温和地问道：“您好，方便上车吗？我把车停到车库。”
李亚娇看着千万豪车，连忙应声点头：“周总，您顺着这条路开，右转就是咱们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这整栋写字楼全是分公司办公用地，地下车库足足有三层。
电梯厅旁的车位，向来是管理层的标配，普通员工从不会停，这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车停稳后，李亚娇快步下车，殷勤地替周砚拉开了车门，又转身想去后备箱拎东西。
周砚伸手拦住了她：“辛苦了，我来吧。”
他身边并非没有女秘书，只是日常随行的，向来只有徐知节一人。
论起职场能力，女性往往比男性更细腻周全，观察力也更敏锐，但于他而言，带女秘书随行总有些不便。
一来是为了避嫌，免得落人口舌，生出不必要的桃色传闻。
二来也是源于他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支使女同事有些违背自己的处事原则。
李亚娇忽然就懂了，那些基层员工见到徐知节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得不承认，身居高位的大领导真的有一股让人折服的魅力。
一个明明站在自己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高度的人，待人却这般温和有礼。谁都会觉得，这样有人文温度的公司，注定会蒸蒸日上。
乔夏不走，她这一层的员工就没人敢动。
这不是开玩笑的。
这位大小姐不止是分公司的大小姐。
人家是整个乔氏和陈氏的大小姐。
她手里攥着乔氏、陈氏两大集团超 67%的股权，妥妥的绝对控股。
说是轻轻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商圈震三震，半点不夸张。
虽说这些股权目前仍由两位老爷子代为持有，但实权早已移交到她手上。
往后若想变更股权归属，必须经她点头同意。
别说分公司一把手徐发总经理，在她面前得恭恭敬敬；就连总部乃至董事会的一众大佬，也照样得对她点头哈腰。
这是名副其实的掌权人啊。
工位上的员工们听见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握着鼠标的手不约而同地顿住，纷纷抬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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