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一切，她该怎么释怀。
“小齐，”她抬眼，却见他张开手臂，哼笑亲昵道，“别心软啊。”
终究，她还是动了手。
长剑穿心而过，那颗心脏被她亲手掏出，一点一点捏碎，连同自己的心一起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请宿主做好准备，这次身份是超凡剑仙，您的任务是杀掉男主。】
“……”
原来……是这样……
脑袋嗡的一声，杀心肆起间她看到李玄倒在血泊中，嘴角还在笑着，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明媚张扬。
齐凌看着手中长剑，鲜血一点点滴落在地，连带着她那颗心也变得冷硬起来。
“她杀的人是谁？长得似乎与灵坛真君有几分相像。”
“一个元婴期小辈竟发了疯闯进这万千道天雷，平白无故挨上一剑，然后死了，神经病吧他！”
“这红头发的人是谁啊？有谁认识吗？”
“少司命，你认识吗？”
“闭嘴。”
元文澜脸色铁青地紧握住刚刚那位白发青年强行塞入他手中的金颅渡厄，再小心翼翼看向一脸严肃的恶鬼周怀礼以及他身边隐藏气息但没隐藏容貌的三少娘和三小将。
妹妹飞升，这些人来此作甚？
难道……
他看向那位青年的尸体，一种莫名的恐慌席卷了四肢，整个人软在子时身上。
“儿子？儿子！”
寅时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表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小小天劫不在话下！”
元文澜擦了擦汗，嘴唇蠕动着，还是选择闭上了。
天雷并未停歇，反而愈发狂暴，紫电如游龙般疯狂地在齐凌体内撕咬，她青筋暴起，灵骨震得嘎吱作响，鲜血自唇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衣裳。
眼看撑不住这最后的雷劫，姜锦弦与容易冲破结界桎梏来到齐凌身后。
自从知道齐凌做了自己这么多世的孩子，看着她这么痛苦，姜锦弦心口更痛。
她想冲过去，被容易抱在怀里，眼泪喷涌而出，声音颤抖哭喊道：“娃儿、娃儿你没事吧？”
齐凌强撑着转头看去，复杂难言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头，除了愧疚、思念、委屈，还有一丝久违的心安。
这是她近百世轮回里始终守在身边的母亲，自从回溯墟境脱身的那一刻，她最想见的就是他们两个。
“妈，我没事，这里危险，你快出去。”
“他们都说你修的是无情道，妈、妈有没有阻你的路？”
“没有。”齐凌鼻尖一酸，嘴角下意识向下抿着，藏不住满心委屈，“妈……妈我对不起你，我好像每一世都在拖累你。
上辈子早死让你记挂，上上辈子又为我寻药被齐宗明害死，你为我操劳了好几十辈子，我却没能让你安享过一个晚年，你会不会怪我？”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隔着看着她痛苦、难受、呕血，姜锦弦心都快碎了，差点哭断了气。
“妈不怪你，妈怎么会怪你，这一切都是妈心甘情愿的。阿凌啊，妈只恨、只恨当初没能发现齐宗明的暗算，不然我的孩子怎么会是别人口中的恶童，明明我的阿凌那么好。
是妈没能护好你，每一世、每一世都让你死在我面前，是妈没用啊！！”
“妈……”
齐凌眼中的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肩膀抽动着，知道妈妈没忘记回溯墟境所看到的一切，眼里的委屈完完全全溢了出来。
姜锦弦跑过去还想再说什么，齐凌却怕她被天雷所伤，隔空轻轻一推，将她重新送到容易身边。
“你们走吧，这些天雷我能扛住。”
姜锦弦急得原地疯狂跺脚，失控大喊道：“你骗人！如果你真能应对，杀了心上人那一刻你就会飞升离开此界，可你没有！
阿凌，你死的那几年我每天痛不欲生，恨不能随了你去！你爸爸一夜白头，处理完你的后事出门就被车撞成了植物人。”
姜锦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着胸口懊悔：“阿凌啊，造化弄人让我们不能及时相认，否则我怎么会在驯兽场害你……我怎么会害你啊！”
齐凌也哭成了泪人，泪水混着鲜血滑落，浑身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她撑不住滚滚天雷的威压单膝跪在地上，气息慢慢变得微弱，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姜锦弦疯了一般冲向她，万千雷电自她身旁劈落，落下片片带着焦炭味的残痕。
刚要靠近齐凌便被应劫屏障狠狠弹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妈，别过来，我很快就好了，我真的能应对。”
“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都这样硬撑，妈最懂你了。”姜锦弦挣扎着起身，不要命的一点点爬过去，“你从小就懂事，报喜不报忧，什么苦都自己扛。
妈没法陪在你身边，让你受了很多苦，如今连你渡劫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容易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想劝几句，到嘴边的话在看向倒在血泊中齐凌时又说不出口了。
“轰隆隆隆隆——”
第三波雷劫劈下，横在半空的绯月流霜镯发出阵阵嗡鸣声，不停地将齐凌濒临崩溃的理智拉回以稳固心神、压制心魔。
乾罗圣火布满她周身，所有法宝尽数祭出想抗住这波天雷，疼痛令她面容扭曲，整个人似疯似魔。
万千雷电被反弹开来，撞到应劫屏障上又重新弹回来继续攻击。
齐凌身上的衣服被电得破破烂烂，发冠落地，长发凌乱披在身后，随后魔气开始入体，眼中渐渐狂乱的杀意。
所有古宝尽数碎裂，仅有阵法还在强撑，分散天雷的攻击。
单论实力，她完全有能力抗住攻击，并安然无恙的以一体双魂的状态成功飞升。
主要还是受到了心魔干扰，无法完全突破极限、舍弃旧我迎来新生。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这一切又该怎么选？
姜锦弦擦了擦泪，反手抽出一柄短刃刺向自己心口。
齐凌瞳孔骤缩，崩溃大喊：“妈——！！”
“阿凌，你看妈活不成了……妈活不成了！你杀了我，你快杀了我吧！”
容易惨淡一笑，也朝自己心口来了一刀。
“爸——！！”
容易得眼睛里满是悲伤，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在叹息：“终究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我还是希望把生的希望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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