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调取帝国近五十年的染色化学制品管控记录。”
【检索中……检索完成。没有。】
“没有？”
【……这一片的资料为空白，没有管控记录，没有法律管控依据，什么都没有。】
晴枫合上厚重的《帝国法典》，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帝都灯火辉煌，那些五彩斑斓的发色在霓虹灯下流动，像一道坚固而虚幻的城墙。
她看着这个看似真实的世界，手掌轻轻抵在玻璃窗上，手掌下是真实的触感，但她整个人如同浮在梦端。
“整个社会的阶级识别系统，”
她声音轻轻地说，“就建立在一个可以被化学手段轻易破解的视觉符号上，而没有任何法律手段对此进行约束。”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此之前，尝试通过一个其实简单到离谱的方式，来扭曲发色决定血统这么粗暴的论断。染发的实现并不复杂不是吗？”
【从技术角度看，是的。毛发色素主要成分为真黑素和褐黑素，比例和分布决定发色。通过化学氧化、染料渗透或毛囊细胞干预，完全可以改变。】
“那这个世界的科技树，”
晴枫转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堆生物化学论文上，“为什么没人研究这个方向？”
系统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几秒。
【可能因为设定如此。宿主，您还记得关于这个世界起源的推测吗？】
“记得。一个幼稚的玛丽苏设定，逻辑经不起推邦邦邦邦邦的。”晴枫坐回书桌前，打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基础生物化学》，“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把这个漏洞捅开呢？”
她翻到毛发结构那一章，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笔尖在“阶段三”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要找生物化学专家，在爱蒙斯顿这种贵族高中几乎不可能。
相关专业的学生都被引导向高雅的方向，医学、药学，没人会去碰敏感的色素研究。
但晴枫记得许珩那一天在图书馆的背影。
更记得系统提示里那句，“母亲为黑发平民，生物化学研究员，遗物中有未完成的手稿。”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图书馆化学区徘徊。
一周后的周四傍晚，她终于“偶遇”了正在翻阅旧期刊的许珩。
“《帝国生物学报》，1978年第三期。”
晴枫在许珩对面的座位坐下，声音很轻，“这一期有一篇论文很有名，《论外部化学刺激对毛发色素的短期影响》，作者是艾琳·许。”
许珩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黑色眼眸深得像一口又大又圆的井，“你怎么知道这篇论文？”
“我在找一些……不太容易找到的资料。”
晴枫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打印件，推过去。
“比如这篇被学术数据库隐藏的摘要。还有这些，八十年代初期，关于人工色素合成安全性评估的系列实验报告残篇。”
许珩的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
他的手指的尖尖头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不会油饼吧，肢体控制不当之类的。
“你从哪里找来的？”
“旧书摊、私人收藏家、还有一些……不太合法的数据库。”
晴枫身体前倾，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许珩，我有个问题。如果你母亲的研究当年能继续，如果那些实验没被叫停，今天这个世界的发色规则，还会这么坚固吗？”
空气凝固了。
许久，许珩合上期刊，“你想做什么？”
“我想完成她没完成的研究。”
晴枫每个字都用力地说，以此来表示自己态度的郑重，“但不是为了发论文。是为了制造一种产品，一种能让人自由选择头发颜色的产品。”
“那是违法的。”
许珩的声音很冷，“一级管制品，抓到就是重罪。”
“所以需要技术突破，突破到现有法律无法定义的程度。”
晴枫又推过去一份文件，这是她自己写的技术路线图，“比如，暂时性色素附着剂，宣称是护发彩油，洗发就掉。法律禁止的是改变天然发色，但如果只是临时着色呢？”
许珩快速翻阅那份路线图。越看，他翻页的速度越慢。
“这些化学反应式……”
“我自学的，可能有很多错误。”
晴枫坦然承认，“所以需要专业人士。而我知道，整个爱蒙斯顿，甚至整个帝都，可能只有一个人手里有艾琳·许未发表的手稿。”
许珩终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隔着老旧的长桌，头顶是图书馆昏黄的灯光。
远处传来其他学生的谈笑声，但这一角安静得好像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为什么找我？”许珩问。
“因为你也想打破点什么。”
晴枫说，“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匿名发表在学生论坛上的那篇。你用叉叉叉叉叉叉叉叉模型证明，贵族学生的平均智商和成绩，与发色纯度其实并不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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