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枫重新走回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公务车缓缓停在街对面。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抬起头看向这栋楼。
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清没有变化地等待。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邦邦邦邦邦的敲响。
“进。”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相关工作人员，而是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深紫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罗德里克·白金汉公爵。
他一个人，没有随从跟着。
“晴枫小姐。”
公爵微微颔首，像在社交场合打招呼，“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
“公爵阁下。”
晴枫弯腰欠身回礼，“请坐。”
两个人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隔着玻璃茶几对视。窗外阳光正好，但室内的空气冰冷。
“你很冷静。”
公爵率先开口，“看到禁令，看到自己的心血被一纸封杀，还能坐在这里，有条不紊地安排退路。”
“公爵阁下不也一个人来吗？”
晴枫微微勾起一点嘴角地微笑，“没有带【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执法队，没有大张旗鼓。这说明，禁令本身，可能也不是您的最终目的。”
公爵挑了挑眉，“哦？那你说说，我的目的是什么？”
“试探。”
晴枫的眼睛坚定地直视他的眼睛，“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平民的韧性，也试探……这个系统的机制到底还剩下多少控制力。”
公爵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几秒，仔细想了想，琢磨了琢磨，然后笑出来了，“艾琳的女儿，应该像你这样。”
“我不是艾琳女士的女儿。”
“但你是她的继承者。”
公爵身体向前倾斜，手指轻轻邦邦邦邦邦的敲击膝盖，“你知道她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晴枫心脏一紧地收缩。
“不是自杀。”
公爵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是被自杀。因为她的研究触及了这个世界最深的秘密，一个连元老院都不敢公开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公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几百年来，所有试图挑战发色阶级的人，最后都失败了？为什么所有意外自杀失踪，都精准地发生在他们即将突破的时候？”
晴枫后背发凉。
“因为，”
公爵每一个字都用力地说，以此来表示自己态度的郑重，“这个世界，真的有造物主。或者说，有维护者。”
“维护者？”
“一群躲在幕后的存在，他们维护着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
公爵的声音近乎耳语，
“发色决定命运，贵族永远高贵，平民安分守己，这些不是自然形成的规则，是被写好的代码。而任何试图修改代码的行为，都会被修正。”
他迟疑地顿了下，“艾琳发现了这个真相，所以她必须死。而现在，你和许珩，正在重蹈她的覆辙。”
晴枫努力保持镇定，
“如果真有维护者，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抹杀我们？为什么还要通过元老院发布禁令这种麻烦的方式？”
“因为维护者不能直接干预。”
公爵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们只能通过影响这个世界的人，通过合理的方式，维持秩序。就像……给游戏里的NPC发布任务，让他们去清除bug。”
“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见过。”
公爵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老沧桑藏着年龄的刻印，
“四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年轻贵族，也曾想改变这个世界。然后我见到了他们，不是实体，是某种存在。他们告诉我，要么遵守规则，要么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的前面，背对着晴枫，“我选择了遵守。所以我成了元老院首席，成了规则的维护者。而艾琳选择了反抗，所以她死了。”
“您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警告我？”晴枫也站起来。
“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公爵转过身，眼神尖锐锋利，
“加入我们。以你的能力，加上许珩的血统，加上紫罗兰家族的支持，你可以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不是推翻发色阶级，而是把它变得更合理，更稳固。你可以拥有权力、财富、一切。”
“代价是？”
“放弃颠覆。”
“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接受这个世界的设定，然后在这个设定里，爬到最高处。”
晴枫看着这位帝国最有权势的老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笑容。
“公爵阁下，您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公爵皱眉。
“我是做空股票的。”
晴枫走到他对面，两个人隔着玻璃茶几对视，
“专门找那些外表光鲜、但内里腐朽的公司，押注它们会崩盘。很多人劝我，说这些公司有百年历史，有政府背书，有大而不能倒的光环。但我知道，只要根基烂了，再高的楼也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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