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陆寻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苏晚的余温和那股淡淡的馨香。他习惯性地摸向枕头底下,碰到冰凉的枪柄,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危机解除了,但他那根弦还得崩几天才能松。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晚坐在那棵老核桃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给大橘梳毛。那只肥猫趴在桌上,一副大爷模样,尾巴尖惬意地一晃一晃。
而在石桌周围,景象有点诡异。
几只麻雀停在苏晚的肩膀上,也不怕人,叽叽喳喳地叫唤。离谱的是,院墙头上盘着一条花蛇,懒洋洋地晒着刚冒头的太阳,居然没去攻击那些鸟。
陆寻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这一幕太和谐了,和谐得甚至有点妖异。在特种部队待久了,他知道动物的本能是互为猎食者,能让这么多天敌和平共处,除了苏晚,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醒了?”苏晚没回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
那几只麻雀受惊,扑棱棱飞走了。墙头的花蛇也缩回了身子,溜进了砖缝里。只有大橘没动,只是懒散地瞥了陆寻一眼。
【喵~早啊,黑面神。昨晚折腾那么晚,今天还能起这么早,肾不错。】
陆寻听不懂猫语,但他看懂了猫眼里的嫌弃。他走过去,在苏晚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昨晚没抽完的半截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媳妇儿。”陆寻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咱俩聊聊?”
苏晚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给大橘顺毛:“聊什么?聊怎么给这肥猫减肥?”
“聊你。”陆寻身子前倾,两只胳膊撑在石桌上,目光灼灼,“昨晚那话我没说完。我是信你,但我也担心。这世道,怀璧其罪。你这本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那是祸不是福。”
他是干这行的,太清楚有些特殊部门对“异能”有多渴望。真要是被有心人盯上,苏晚这辈子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关进某个不知名的研究所,当小白鼠养着。
苏晚放下梳子,拍了拍大橘的屁股,示意它滚蛋。
大橘不满地叫了一声,叼起没吃完的小鱼干,三两下窜上了房顶。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神。”苏晚看着陆寻的眼睛,决定半真半假地透点底。这男人太聪明,完全瞒着是不可能的,倒不如给他个说得通的理由,让他安心。
“我小时候在乡下,跟个路过的老道士学过几年‘观气’。”苏晚开始编,但这编里也有实话。她确实跟人学过,不过不是老道士,是上辈子的经验,加上这辈子的异能。
“观气?”陆寻眉头微皱。
“也不是什么法术,就是一种……直觉。”苏晚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鼻子,“我对动物的声音和气味特别敏感。它们在想什么,高兴还是害怕,要攻击还是要逃跑,我能感觉到。”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指着那个被水泥封死的老鼠洞。
“就像那天晚上,我听见那只老鼠叫得特别急,那种频率跟平时找食不一样,是恐惧,是发现了入侵者。再加上风里带来的味道,那个老张身上有股子长年累月洗不掉的馊水味,还有枪油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我就知道有问题。”
陆寻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解释合情合理。特种兵训练里也有类似的科目,通过环境变化判断敌情。只不过苏晚这个“敏感度”,比雷达还高了点。
“那鸟拉屎呢?”陆寻问到了关键点,“那晚几十只鸟精准投弹,这也能用直觉解释?”
苏晚笑了,笑得有些狡黠:“那就是一点小手段了。我配了点药粉,撒在那几个匪徒身上,或者混在路上。那药粉的味道人闻不到,但这山里的鸟和虫子最讨厌,闻到了就会受刺激,本能地排泄或者攻击。”
这倒是个完美的借口。苏晚确实懂草药,家里瓶瓶罐罐一大堆,平时连蚊子都不进屋。
陆寻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如果是“药粉”加上“超强观察力”,这就属于“特殊技能”,而不是“妖术”。这就好办多了,至少能用科学解释得通。
“这事儿,除了我,还有谁知道?”陆寻突然问,语气严肃。
“没了。”苏晚摇头,“大橘算一个,不过它不会说话。”
陆寻松了口气,伸手握住苏晚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捏了捏:“那就好。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以后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教你的侦察技巧,或者是运气好。听到没?”
“知道了,管家婆。”苏晚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还有。”陆寻眼神变得有些危险,“那药粉还有没有?给我弄点。下次再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你,我让他尝尝被鸟屎淹没的滋味。”
苏晚噗嗤一声笑了:“行,给你配个加强版的。”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口突然传来吉普车的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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