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司烬喉咙里挤出两个低哑的字，看似是在骂云笙不顾后果、以命相搏的打法。
可那紧紧揽住她的臂膀，那拂开她汗湿发丝时近乎小心翼翼的指尖，以及眼底深处混杂着惊悸与后怕的暗流，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绪。
就在这时，训练场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人员抬着担架，迅速涌入。
司烬眸色一沉，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他小心地将云笙抱起，轻轻放到担架上。
“她精神力透支严重，体力耗尽，需要深度修复和补充。用最好的方案，确保没有后遗症。”
“是。”
医疗官恭敬应道，立刻指挥队员将云笙小心抬出去，也抬走了昏迷不醒的C-10号。
司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训练场内恢复了空旷和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云笙的微弱精神力波动。
他独自站在原地，幽蓝的眼眸深处暗潮汹涌。
承诺……他自然会兑现。
但云笙，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他的预料。
她的坚韧、她的潜力、她那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近乎璀璨的光芒……以及，她此刻轻易牵动他情绪的能力。
这一切，都脱离了他最初的计划！
危险。
不仅仅是对她，更是对他自己。
司烬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拂过她脸颊时的微凉触感。
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指，良久，才转身迈步离开训练场。
背影挺直冷硬，仿佛刚才的失态与悸动，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一旦萌芽，便再难轻易抹去。
……
云笙是在一阵温和、舒缓的治疗光晕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和太阳穴传来的隐隐钝痛，那是精神力被过度使用后的不适感。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随后才慢慢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洁的医疗室。
云笙躺在一张柔软的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几根监测生命体征和精神力波动的细线，柔和的治疗光晕正从上方缓缓洒落。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仪器轻微的嗡鸣，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司烬不在。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空落落的？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突然响起。
云笙侧头，看到一位女医生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医生一边询问，一边查看旁边的监测数据。
“头有点疼，身上没力气。”
云笙如实回答，声音还有些沙哑。
“正常现象。”医生点点头，“你精神力透支严重，体力也完全耗尽，身体启动了保护才会昏迷。我们已经给你注射了高效精神力修复剂和营养液，疼痛感和虚弱感会慢慢消退。需要静养一到两天，期间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使用精神力。”
云笙默默听着，心里估算着恢复时间。
看来接下来几天没法进行高强度训练了。
医生记录完数据，看着云笙略显苍白的脸，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幸好订下训练场的S级访客有先见之明，提前让我们医疗组在隔壁待命，才能在你昏迷之后第一时间赶到。
要是再晚上几分钟，你的精神图景可能会受到更深的损伤，恢复起来就麻烦多了。”
S级访客……提前让医疗组待命？
云笙微微一怔。
是司烬？
他……预料到她会受伤？还是仅仅出于谨慎？
云笙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是在担心她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司烬那样的人，行事自有其目的和算计。
提前安排医疗组，或许只是为了确保她这个有价值的合作者不至于轻易废掉，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无论如何，这份谨慎，确实让她少受了不少罪。
“谢谢医生。”云笙低声说道。
医生笑了笑：“那你再休息一会儿，等监测数据稳定，就可以走了。有什么需要按铃。”
医生离开后，医疗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云笙躺在治疗床上，望着天花板柔和的光芒，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训练场的战斗。
虽然过程险象环生，甚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但收获更大。
她对自身能力的掌控和信心，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大约又休息了半小时，太阳穴的钝痛感基本消失，监测数据也平稳下来。
云笙从治疗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朝门口走去。
然而，她刚走出治疗室，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走廊对面，靠墙而立的高大身影，不是司烬是谁？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沉难辨，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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