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两小时，地面的震动开始了。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低沉、更宏大的声音——魔法引擎从待机转入全功率运转的共鸣。即使在地下三十米深处，霜夜军的士兵们也能感觉到那震颤穿过岩层，像巨兽的心跳。
尤里站在中央指挥室，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记着敌我位置。灵能水晶投射出的微光照亮了他脸上深深的阴影。
“第一波攻击会是试探性的，”战术参谋普汀指着沙盘，“他们会用小型火球术清理地表工事，然后用全知之眼探测我们的地下结构。这是标准流程。”
“但这次不是标准进攻，”尤里平静地说，“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知道我们的实力，知道我们无处可逃。他们会跳过试探阶段。”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第一声爆炸就在这时传来。
不是从地面，而是从头顶正上方——沉闷、厚重、带着岩石碎裂的刺耳声响。指挥室的尘土从顶壁簌簌落下，灵能水晶的光闪烁不定。
“深度多少？”尤里问。
负责监控的灵能者闭着眼睛，双手按在水晶球上：“地面...地面正在融化。不是爆炸，是持续高温灼烧。他们在用聚焦火焰喷射融化岩层。”
尤里走到观测孔前——这是一条狭窄的管道，通过复杂的光学系统将地面景象投射到地下。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地面之上，夜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不是晚霞的那种红，而是熔炉内部、铁水沸腾的那种红。十三艘魔法战舰悬浮在空中，构成一个完美的菱形，底部弹仓打开，大火球术卷轴形成的火球如同不要钱一般化成流星火雨坠落地表，此外每艘船的船首还都射出一道粗大的火柱，汇聚在一点——正好是霜夜军位于维库高原主要入口的正上方。
岩石在那种温度下不是燃烧，而是直接气化。
坚硬的冻土变成了橘红色的熔岩，缓缓下沉，形成一个越来越深的漏斗状坑洞。坑洞边缘，泥土和石头融化成液态，像黏稠的糖浆一样流淌。
“温度读数？”尤里的声音异常平静。
“中心点超过三千度...还在上升。按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内熔穿会到达第一层地道。”凯瑟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的反魔法场完全无效——这种规模的魔法攻击已经超出了干扰范围。”
尤里点点头。他预料到了。查罗曼帝国以魔法闻名于世，他们的阳炎魔法师能够召唤太阳表面的温度。当十二位阳炎魔法师联手，再加上魔法战舰的增幅时，他们创造的不是火焰，而是一个小型的、可控的人造太阳。
“启动应急方案阿尔法，”尤里下令，“放弃第一、第二层所有区域，全员撤往第三层以下。工程队准备启用隔离门。”
命令通过灵能通信网络迅速传达。地道里响起急促但有序的脚步声，士兵们协助平民转移物资，工程队启动沉重的石制隔离门——每扇门厚达一米，表面刻有抗魔法符文。
尤里留在指挥室，继续观察。熔穿坑现在已经深达十米，直径超过三十米，像一个倒置的火山口。他能看到坑底已经露出了第一层地道的顶壁——加固的木材在高温下炭化、燃烧，支撑结构开始崩溃。
“他们放慢了速度，”普汀注意到，“温度稳定在三千五百度左右。他们在控制熔穿进程...像是在有意识地制造一个通道。”
尤里有些疑惑。难道帝国军不打算把他们全部烧死在地下？那样无法确认战果，也无法回收可能的战利品。他们打算熔出一个入口，然后派地面部队进入地道清剿。如果是这样，那意味着一场近距离的、地道内的血腥战斗。
“让重装步兵在第三层入口布防，”尤里说，“准备迎接...”
他的话被一阵新的震动打断了。这次不是来自头顶，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一开始是轻微的摇晃，像远处传来的雷鸣，但迅速增强，变成剧烈的颠簸。指挥室桌上的物品开始滑动、掉落。顶壁裂缝扩大，大块的土石落下。
“地震术！”凯瑟琳抓住桌沿保持平衡，“他们同时在使用地震术！”
尤里冲到观测孔前，但画面已经扭曲、模糊。地震破坏了光学系统。他转而将灵能感知扩展到最大，然后看到了地面正在发生的事。
十三艘魔法战舰改变了阵型，现在它们分别悬浮在四个方向，组成了一个新的庞大的魔法阵，船身底部投射出黄色的魔法光环到地面。光环接触处，大地开始起伏，像海浪一样波动。岩石碎裂，冻土翻腾，整个区域的地质结构正在被强行改变。
而地下，情况更糟。
地道网络是基于稳定的岩层建造的。当地震波穿过岩层时，它们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地道本身。应力在地道壁积累，支撑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连接处，一段三十米长的地道顶壁轰然倒塌，将一支正在转移的小队完全掩埋。
尤里的灵能感知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恐怖：士兵们的惊叫声被泥土淹没，黑暗吞没了一切，然后是寂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的寂静。
“第三区段坍塌！重复，第三区段完全坍塌！”
“第七出口被掩埋，至少有五十人被困！”
“供水管道破裂，第二层开始进水！”
报告声在指挥室内此起彼伏，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尤里心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恐慌在此刻是最大的敌人。
“启动紧急通讯，全频道，”尤里睁开眼睛时，里面没有任何犹豫，“所有单位注意，放弃原定转移路线，立即使用最近的垂直逃生井前往最深避难层。重复，放弃一切物资，立即撤离。”
“指挥官，那意味着放弃整个防御体系——”普汀试图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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