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刘坤的确已经跑不动了，速度越来越慢。
工作人员还在按照封宁的指示，查最近澜江大桥的交通事故。
封宁就拿出手机来，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开了地图导航软件。
手指操作了几下，看到澜江大桥附近的一个地址，封宁眉梢挑了挑。
“不行，你得继续跑。”封宁对电话那头的刘坤说道，“你按我指示的方向跑。”
“可、是……”刘坤喘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已经到了极限。
封宁也不和他拐弯抹角，“我这么和你说吧。”
封宁：“就你现在的位置，能处理这事儿的人到你那儿的时候，你都凉了。”
刘坤：“……”听筒里依旧是他呼哧带喘的呼吸声。
但封宁这直白的近乎威胁的话语，好像又激起了他的劲头。
“好……好。”刘坤哽咽道，“我听您的，您说吧，我要怎么做？”
封宁看着监控里刘坤的位置，再盯着手机上的导航地图。
封宁：“你继续往前跑，我让你拐弯的时候你就拐。”
刘坤咬紧牙关，没命似的继续往前跑去。
虽然心里依旧是巨大的恐惧，身体依旧极度疲惫，但因为有封宁冷静的声音在那头指挥。
他的状态倒是稳定了许多，也能够忍着不去一直回头看身后那两个可怕的鬼影了。
“……右转。”封宁冷静给他指路，“你得提速了，他们快追上你了。”
刘坤嗷嗷惊呼了几声，速度又往上蹿了些。
封宁看着监控里跟在他后头的那两个鬼影。
的确并不是因为刘坤速度慢下来，而是他们真的变快了。
封宁想，或许是因为刘坤没有按照他们想法，逃上澜江大桥。
在封宁的指引下，刘坤的路线已经明显偏离了上桥的路线了。
封宁抬眸看向时渊，就正好对上他深邃漂亮的瞳眸。
时渊对视着她看过来的眼睛，轻轻耸了耸肩膀。
意思不言而喻：看吧，我就说是水鬼索命吧，这人不往桥上去，他们可不就恼了么。
似乎为了印证时渊的说法，监控上那两个鬼影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话虽如此，封宁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她低声问旁边还在查询的工作人员，“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工作人员点头，指了指屏幕，“是七天前的案子。”
封宁一目十行扫着屏幕上的事件报告内容。
七天前，一辆汽车因为爆胎，加上一直下雨路面湿滑，方向失控，撞上对向车道的一辆泥头车。
造成车上一家三口，两死一伤。死的是驾驶和副驾座的一对夫妇。
后排安全座椅上的孩子受伤，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封宁看着这个事件报告，再看着屏幕上那两个鬼影，不难看出是一男一女。
说是这事件中罹难的夫妇，也不算牵强。
只不过，就封宁办了这么多超自然案子的经验看来。
枉死的恶灵作恶通常也有一定规律。
要么是找仇人报仇，要么是在自己出事的位置徘徊害人。
怎么看，这刘坤好像都和这两样不搭边。
刘坤的住址不在澜江大桥附近，距离还有一段路程。
刘坤也不是那辆泥头车的司机。
而且这场车祸，封宁只从事件报告的内容看起来，的的确确就是意外。
怎么看，这事儿都疑点重重。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先保下刘坤的命再说。
“左转，然后一直跑到这条路的尽头，冲进那个大门去。”封宁对电话那头的刘坤说道。
刘坤：“好、好的，然……然后呢？”
封宁淡声道：“没有然后了，就在里头等着吧，不会有事的，我现在过来。”
刘坤听到她这话，眼睛蓦地瞪大了，“……什么？”
但他没等到那头的回应，只听到那头已经嘟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种忽然的安静，让他一瞬间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惧里。
仿佛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呜呜咽咽的鬼哭声。
“喂？！喂？！”刘坤对着电话喊了几声。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按照她先前所说的做。
他一路往前奔跑，身后一阵阴冷，那种阴冷的感觉仿佛要沁到骨子里。
刘坤没敢回头，其实若是此刻他回头，就会看见，那原本还跟在他后头的两个鬼影……
早已经不知何时，一左一右扒在了他的肩头。
那鬼影的眶子里垂落的眼球，就要掉不掉的落在刘坤的耳廓上！
刘坤根本不敢回头，而终于，先前电话里那个女声所指示的，道路尽头的那扇大门，也就在前方了。
刘坤一愣，他认出了这里，他知道这里是哪里。
先前没头苍蝇似的一顿疯跑，再加上又是晚上，根本不知道方向，也反应不过来跑到了哪里。
但是此刻，看着前方那个大门。
刘坤认出来了。
——烈士陵园。
他在这一瞬间，好像忽然明白了，电话里那个女声，为什么让他往这儿跑。
并且说完就挂了电话，就好像再也不在意他的安危。
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她已经能够暂时确定他的安危了吧。
刘坤想要加快脚步，却发现脚步和身形仿佛都灌铅了一般，愈发沉重。
他紧咬牙关，终于是一头冲进了烈士陵园大门！
按说陵园墓园这种地方，应该会让人觉得阴森可怕才对。
但是在这里，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反倒是有种安宁平和的感觉。
刘坤冲进陵园大门的一瞬间，就觉得先前还盘踞在身后的那股阴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他这才终于小心翼翼地转头，心里还有些忐忑，担心有可能会看到近在咫尺的那两个可怖的人影。
但是，什么都没有。
陵园暖黄的路灯灯光，明明和先前一路而来的路面上的路灯光，没有什么不同。
但就是仿佛能够驱散阴暗……
刘坤粗重地喘着气，安静的陵园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儿。
他像是被抽了筋儿一样，终于一屁股跌坐在地，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来。
封宁开着分局给她提供的车，朝着这边过来。
时渊坐在副驾，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能保证那人在那儿一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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